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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爱上僵尸王        
                  作者：帘外        

                      正文  第一章 初出江湖露功夫



　　浩瀚国，非若12年。

　　清明镇，清洁堂。

　　毛豆一边收拾收鬼的道具一边在抱怨：“也不知道养你们两个能干什么，一个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捣腾那些个没用的劳什子火药。另一个呢？哎哟更惨，除了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对什么都没兴趣，连饭都不会做！我是造了什么孽哟……”

　　“爹！”毛孩从外面回来，没有意外地一脸黑灰，但黑灰之中还露出了雪白的牙齿——笑得甭提有多开心了。

　　“得了得了，赶紧帮忙收拾东西。”毛豆天师发火也不是，不发火也不是，只好气冲冲地嚷了一句。

　　“哦。”毛孩乖乖帮忙。

　　唉，要真说他这个儿子有什么大缺点，就是太听话。虽然平时常常惹他生气，但他吩咐的活，他倒从来没用落下过，害他想骂他也骂不痛快。

　　唉，他忽然希望他的这两个徒弟突然犯个什么大错，让他好好发一顿脾气，显显威风。

　　只是又怕，真有那天，他依然想的是怎么替他们摆平麻烦，而没气力去责备他们吧。

　　想来想去，都怪他实在太宠他们了。

　　“师妹呢？”毛孩问。

　　“那还用说吗，肯定又躲到哪个角落啃书去了。一个女孩子，什么不喜欢，偏偏就喜欢拿那些老掉牙的书研究来研究去的，这算什么事呀？！”

　　毛孩嘿笑：“师妹喜欢就随她去嘛。况且，她看的书也不是没有帮助的啊。你看，好几次连您都不知道的鬼她都能说出，不都靠了她看的书帮忙吗？”

　　“她一点法术都不会，知道怎么分辨那些鬼又有什么用？”毛豆不屑地嗤笑。

　　“师妹也不是一点法术都不会啊，她只是学艺不精罢了。”毛孩为她辩解。

　　“她……”毛豆刚想说话，却被一道清脆的嗓音打断了。

　　“师父！大师兄！”说曹操，曹操到，毛桃从外面兴冲冲地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呀？这太阳都下山了，你就不知道饿？”毛豆没好气地问。

　　毛桃嘟嘟嘴：“什么，我知道今晚要到隔壁镇的刘老爷家做法事，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你居然不领情？”

　　“哎，行行行，我领情，我领情。饭菜就放在饭桌上，你们两个赶紧去吃饭，天色不早，要上路了。”他赶他们。

　　“哦。”两人赶紧去吃饭了。

　　毛豆头疼地摇摇头：“我肯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回到清洁堂，三个人已经累到快趴下了。

　　“那个刘老爷分明为富不仁嘛，家里怨气那么重！”毛桃抱怨。真累死他们了！

　　“别抱怨了，收好东西，赶紧去睡吧。”毛豆心疼他们，催促道。

　　三人正在收拾东西，一只形状古怪的飞鸟却忽然闯了进来。毛孩刚想用手去接，毛豆大叫了一声：“别动！”

　　一挥道袍，扰乱飞鸟的方向，毛豆随手抓过一支烟，利落地一弹出去，长长的烟正好将飞鸟钉在了墙上。

　　白烟冒出，飞鸟化成了一张折成鸟形状的纸张。

　　“咦？”毛孩惊异地叫出了声。

　　“幻影传信？”毛桃也惊异了。

　　“师妹，你知道这玩意儿？”毛孩问。

　　“用法术把信变成飞禽，再由飞禽将信送到目的地。这可是毛山社的绝学之一。”毛桃解释，“师父好厉害，连怎么破幻影传信都知道。毛山社为了不让内容泄露，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怎么打开它。”

　　“哼，师父承认，师父看过的书是没你多。但是法术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靠的还是经验。”毛豆语重心长地说，上前去打开信。

　　“咦？”他一边看信一边露出惊奇不已的表情。

　　“师父，上面说什么了？”毛桃问。

　　“毛山社收服了一只百年僵尸，但无法化去他的暴戾之气将其度化，因此毛天才社长广发天师帖，召集天下有名的天师一起去商讨如何处置那只百年僵尸。”

　　“爹，你什么时候成了‘有名的天师’了？”毛孩纳闷地问。

　　“师兄，你忘了，上次县太爷的家里闹红鬼，他请了多少有名的天师去都没用。那时师父正好跑县城去玩，误打误撞竟收服了那只鬼，轰动一时诶！”毛桃说。

　　“是哦。”毛孩摸摸脑袋。“可是，那只红鬼也不是很厉害呀，怎么那么多人都搞不定它？”

　　“错！红鬼在我们眼里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外人看来，那可算是大大的狠角色了。”毛豆哼了一声，“你们一直不把我的本事当回事，那是因为方圆五百里之内，负责收灵的只有我们清洁堂一家，你们没得比较。其实，你师父我的本事……”他的鼻孔都朝天了。

　　可惜那两个不肖徒弟根本没把他这副样子放在眼里。对视一眼，他们同时转身回房间睡觉。

　　“得了吧，你一个连师父都没有，完全靠自学的家伙能有什么本事……”才不听他胡吹！

　　“哎！你们……”毛豆气得直吹胡子，“你们识不识货啊，我可是个天才呐……”

　　唉，算了，天才总是寂寞的……

　　“师父，你真的打算去参加那个什么天师大会啊？”毛桃一边画符咒一边问。

　　“当然要去。你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这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而且，我也正好趁这次机会看一看天下第一社是什么样子。人家是有门有派的，跟我们山野小民可不一样。”

　　“去就去。玩一玩也好。”耸耸肩，毛桃充分发挥随遇而安的性格特点。

　　几天后，毛豆带着两个徒弟上路去了。

　　一路上，游山玩水，不但愉快，也确实长了不少见识。只是，淳朴自然的他们，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适应外部的生活习性，比如说，说话要绕好几个圈圈，有时甚至要倒过来理解。

　　虽然与人交流是有点困难，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难得出来一次，说什么也不能浪费了！

　　就这样，玩玩闹闹，开开心心地，他们准时到达了毛山社。

　　毛豆本来以为来了这里，就可以认识很多同道中人，聊个痛快，哪知他们一听说他只是个挂尾车来参加天师大会的、默默无闻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那鼻孔就冲天嚎叫去了，根本不搭理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又跑回房里，和两个徒弟打屁聊天。

　　这天，整个天师大会终于迎来了高潮部分——见识那只传说中威力无比的百年僵尸。

　　毛山社已经用符咒将它定住，并把他关在大铁笼里，安置于大门前的广场之上。在这样炎热的太阳底下，它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只怕也无法发威了。

　　“哎哟，这只僵尸只怕真的有几百年了，你们看，它的胡子大概只有五寸长呢。”一个人惊叫。

　　“对对对，僵尸的历史是用胡子来计算的，胡子越短，年数越多。”另一个人附和。

　　“哎呀，在这样的太阳下，他居然还醒着哩！”有人以夸张的语气叫。

　　“哎呀，真的是！”其他人也发现了。

　　“难道，它已经超过五百岁？”有人发出疑问。

　　其他人都倒抽一口气，“不会吧？那么厉害？！”

　　“不可能吧，五百年！我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人能抓住五百年的僵尸的！”

　　“毛山社不愧是毛山社啊，天下第一天师社果然名不虚传！”

　　“毛天才天师真是太厉害了！”

　　众人纷纷给面子地赞叹起毛天师来。

　　“哪里哪里，天才也是一时侥幸罢了。”纵然心里得意得半死，毛天才表面上还是做足了谦虚的样子。

　　正当众人一面倒地赞叹毛天师与毛山社的时候，一道清越嗓音穿过众人的耳朵。

　　“不就是一只僵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很显然，说这话的人压根没想让其他人听见，但很不巧，差不多所有人都听见了，就算没听见的人也由其他人的口中听说了内容。

　　顺声望去，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着乡下人的衣服，面容清秀，弯弯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时时带着笑意，但随时嘟起来的嘴巴又让人老以为她在向谁撒娇。

　　总而言之，那个人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罢了。

　　“师妹，话不是这么说。这好歹是一只有五百二十一年又三个月岁龄的僵尸，我们长这么大，还只见过四只比这只大的僵尸呢。”在她旁边的男子说。

　　他说的话也只是私人谈话而已，但，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内容。

　　毛天才的笑脸僵了僵，走了过去。“还未曾请教两位是哪位高师门下。”

　　“他！”他们同时指向站在一旁，又瘦又小，衣着破旧，毫不起眼的毛豆。

　　“还未请教……”

　　“我叫毛豆，是从清明镇来的。”毛豆连忙说，生怕他说出什么文绉绉的句子让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

　　“原来是毛豆天师，幸会，幸会。”

　　毛豆手足无措：“不客气，不客气！”

　　有人嗤笑：“搞了半天，是个乡巴老！”

　　“居然把女人也带来了，难道不知道女人的阴气是回影响道气的吗？”

　　“太不象话了，明知道有僵尸还带女人来，就不怕引发僵尸的阴气吗？”

　　众人纷纷指责。

　　毛天才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险：“想必毛豆天师也听到了，还请你叫这个小姑娘离开。”

　　毛桃不服气：“我为什么要走？”

　　“小姑娘，你也听到了，女人的阴气是有可能引得僵尸发狂的，你还是离开吧。”毛天才一派温文有礼的模样。

　　“放屁，我跟师父在一起不知道收了多少僵尸，怎么就没见过僵尸为我而发狂的样子？”

　　众人倒抽一口气。

　　“这个人是嫌命长了吗，居然带个女人去抓僵尸？！”

　　“不止抓僵尸时带着我，连收鬼、伏魔、做法事，都带着我啊。”毛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胡说八道！简直一派胡言！”

　　“这小姑娘真是太不象话了，居然撒这种慌！”

　　“我没撒谎！”毛桃好冤枉。

　　“小姑娘，别乱说话了，赶紧回去吧。”毛天才也变得不耐烦了。

　　“哼，你们不信就算了。不就是一只僵尸吗，请我来看我还不想看呢！别怪我没警告你，那张贴在僵尸上的符确实不怎么样，顶多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只僵尸就能冲破它了。”

　　一个毛山社的弟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别胡说八道了，那张符是我们祖师留下来的，威力无比，那只僵尸跑得掉才怪！”

　　“怪不得，我说呢，你们怎么那么小气，用那么破旧的一张符。符是用纸做的，年代太久远上面的法力就会消散，你们还是换一张符吧。”毛孩实话实说。

　　“你！”对方刚想说话，却被毛天才制止了。

　　“三位还是赶紧离开吧！”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你们！真是狗咬吕洞兵……”毛桃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毛豆终于说话了。

　　连推带搡，终于将两个徒弟押离了被攻击的中心。

　　“这些人真是没见识！”毛桃生气地说。

　　“好了，喝口茶，消消气。”毛孩劝她。

　　“我才不要为这些人言亦言的家伙生气呢！”火气来得快去得快，她坐下，气消了。

　　“爹，我总算见识什么叫大师了。您说的没错，经过对比，您确实是天才。”毛孩说。

　　“对对对，那个叫什么天才的才一点都不天才呢，混帐一个，伪君子！”气虽然消了，但提到惹她生气的人，毛桃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好了，玩也玩够了，见识也见识够了，收拾东西，明天就回去吧。出来这么久，那些不安分的小鬼不知又闹了多少事呢。”毛豆倒没怎么在意刚才的事情，心里惦记的还是那几个由他保护的镇子。

　　“哦。”

　　他们正在收拾东西，门外忽然传来阵阵惨叫哀号声，随之而来的是零乱急促的脚步声。

　　“僵尸咬人啦，僵尸咬人啦！”

　　充满恐惧的声音传来，触动了毛豆的职业神经。

　　“走，去看看！”

　　“哎！”看师父和师兄急匆匆地跑出去，毛桃想叫他们也来不及了。“喂，你们好歹带上家伙吧！”真是被他们打败了，居然就这样空手跑了出去。

　　来到广场，一道身影从高空压向他们。

　　毛豆伸手一接：“咦，毛天才天师，你没事吧？”

　　“我……”毛天才什么都来不及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啊！！”那边传来惨叫，只见一个老天师被僵尸生生撕成了两半。

　　“哇，僵尸都开始杀人了，你们怎么不镇住它？”毛孩很是疑惑。

　　毛天才查点被他的话气死——要是能镇住，还用得着这样吗？

　　“你，你放我下来！”他气虚地要求。

　　“哦，你赶紧上去阻止那只僵尸吧。”毛豆听话地将他放下。

　　还去阻止？逃命要紧！毛天才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哇，爹，这个天才天师要去干吗？上茅厕吗？这么急？”

　　“唔，大概是。毛孩，既然毛天才天师暂时没空收拾这只僵尸，我们不如松一松骨头吧。”毛豆提议。

　　“好哇，出来这么久，是该复习复习基本功了。”毛孩同意。

　　于是师徒俩纵身上场，“松骨头”去了。

　　这种货色，他们一时半会儿要收服是不可能的啦，但要在它手下自保，倒也不难。

　　一柱香，两柱香……

　　师徒俩玩得开心，却不知场外的人看得惊心动魄，连原先跑掉的人也不顾性命跑回来了。

　　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战，不看太可惜啦！

　　在场外看了大半天的毛桃打了个呵欠，无聊到快要睡着了。

　　“哎，小姑娘，上面那两个人是你的师父和师兄吗？”有人来搭讪。

　　“是啊。”她回答。

　　“那你怎么不上去帮忙？”

　　“师父说我根本就不会收鬼，所以这种时候他是不会让我上场的。”

　　“哦。”来人意会。

　　旁边有人轻哼：“我就说嘛，女人家哪有可能像男人一样做天师抓鬼怪！”

　　“只怕还没见到鬼就已经吓死了吧！”有人附和。

　　众人哄堂大笑，完全忘了刚才差点丧命的危险。

　　毛桃厌恶地皱皱眉头，心里不禁狠狠骂了一句——“一群没用的猪！”但马上又后悔了，“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侮辱你们的。”她道歉，“猪猪们。”唉，猪可比那些人可爱多了！

　　“小姑娘，你师父和师兄都打了那么久还没赢，他们到底行不行的？”有人取笑。

　　毛桃甜甜一笑：“他们怎么比得过您呢？不如您上台帮帮他们吧？”

　　那个人脸一红，不说话了。

　　“你们有谁好心帮帮我师父和师兄的忙吗？”她继续问。

　　众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真讨厌！跟他们在一起真的很恶心，于是毛桃决定离开。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喊：“喂，你们别玩了，天都快黑了，回去吃晚饭吧！”

　　“吃晚饭？对哦，有点饿了。”毛孩马上收手，转身就走，把背空给僵尸。众人皆倒抽一口气——他不要命了吗？！

　　“对对对，我也饿了！”毛豆更夸张，一溜烟就跑到了众人的面前，完全置徒儿的生死与不顾。

　　僵尸是没有疲惫之说的，一见有空隙可钻，它利牙一闪，整个身子扑向毛孩。

　　“啊！！”众人惊叫。

　　剑呼啸的声音划破似乎凝固了的空气，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奇特的、以花花绿绿的符纸粘成的“剑”刺进了僵尸的胸膛。

　　僵尸凝固在那里，狰狞而吓人的样子依旧。

　　众人的心提到半空中，许久才能说话：“小姑娘，它，它……”

　　“它被我暂时定住啦。”毛桃拍拍手，“我虽然不济事，但怎么说还是学过一点。”不过关键是她正好抓住了僵尸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毛孩身上的那一刹那，再加上手中握有法宝，要镇住它还是有机会的。

　　这……这就是刚才承认自己“不会抓鬼”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吃饭期间，有人悄悄上来搭讪。其他人的目光也全投向了这三个怪异的师徒。

　　“清明镇。”毛桃爽快的回答。

　　“清明镇，没听说过呀。”

　　“清明镇只是决崖县的一个偏远小镇，你没听说过不奇怪啊。”毛桃抓过一只鸡腿。

　　“那，你们师门是属于哪门哪派的？”他们的招式与“工具”太奇怪，简直闻所未闻。

　　“无门无派。我们收鬼抓妖伏魔的全是师父自学自创的。”毛桃如实以告。

　　“自……自创？！”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能自创？当然，他们也不否认确实有那么一两个高级的天师能自创一些招式或一两张奇特的符咒。但，大多数的招式符咒甚至“武器”都自创，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你们说，我们师父算不算天才？”毛桃不是想炫耀，而是真真切切想知道答案。没办法，毛豆平常动不动就吹嘘自己多厉害多天才，他们难免好奇这些话的真实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人强笑着看一眼在旁边拼命吃东西、毫无形象可言、委琐黑瘦、怎么看都想个种田农民的毛豆，言不由衷地说，“他确实是个大天才。”

　　只可惜，根本没人相信这个小丫头的话。

　　所以，基本上大家对毛豆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小姑娘，你说你只是暂时镇住了那只僵尸，那，它什么时候又会能动？”

　　“唔，依它的功力，大概要七八天才能冲破花绿剑吧。”

　　七八天？那七八天以后哩？！

　　众人同时白了脸。

　　“那，小姑娘，你们有没有办法度化或杀死这只僵尸？”那人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啊……”毛桃面露为难。

　　“不行吗？”那人紧张地问。

　　“可以是可以啦，但太麻烦！那是一只有五百多年的僵尸，不是说笑的。算是师父处理过的僵尸中第五大高手，要将它度化，不是花点时间就行了的。”

　　“应该也不算很难吧，你师父不是处理过比它更厉害的角色吗？”拼死也要把这只烫手山芋扔给这三个怪师怪徒。

　　“可是，第一大僵尸是一只有七百年功力的大家伙，师父差点就被它咬死，还是老天爷给面子连续用三次闪电才劈死了它。”

　　“连续三次闪电？！”在场的人不明白。

　　“就是一次一次又一次连续不断地劈在它身上，直到把它劈成碎片啊。”

　　“那，那你师父好真是好运！”汗颜，这算什么收僵尸，完全靠运气嘛！不过，七百年的僵尸……

　　大家不约而同地打寒战。

　　“对啊，可他那时候也已经跟僵尸打了两天两夜了，回去之后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死了。”毛桃说话说上瘾了。

　　所有人同情地点点头。

　　“排名第二的僵尸有六百多岁。师父跟它打了两天，摆好的阵都被那只僵尸弄得乱七八糟的，阵不成阵。后来还是师父急中生智，用残阵弄了一个新的残混阵才将它困住。”

　　“在打斗过程中发明新的阵式？”

　　“对啊。”毛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经常这么干的。”用他的话说就是，面临死亡的关头，人的脑子会特别灵。

　　这算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只僵尸被困住后还发狂，师父受伤昏迷不醒，我和师兄怎么也没有办法度化它，又怕它会冲破残混阵，最后只好把它炸了。”

　　“炸了？！”

　　“就是在它周围摆上许许多多师兄发明的最有威力的炸药，然后点燃。”她耐心地解释。

　　“那要多少炸药？”

　　“基本上把师兄珍藏的炸药全用光了，恩，有一座山那么多吧。师兄心疼得直掉泪呢！”现在提起这件事，他还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那个一看就是又憨厚又傻气的男人能有一座山那么多的炸药？他的真本事暂且不提，单是那么多的火药就够让人眼红的了。要知道，做天师没有足够的火药是不行的。摆阵抓鬼、做法事等等没一件事不用火药的。

　　“那，排名第三的僵尸呢？”太精彩了，让人听着，只觉得——过瘾！

　　“第三只就容易多了。那时师兄可以帮忙了，他帮着摆了一百多个阵——可惜都被破了。我看着着急，就画了好多张没试过的符一张一张试。后来师兄见我画符太慢，就用他自己的血在地上用我那些新形状画成阵式，没想到竟然生效了，那只僵尸就被定住了。”

　　这几师徒是疯了吗？哪有人把抓僵尸当游戏玩的？！

　　“你们就不怕被僵尸咬吗？”被僵尸咬，运气好的话死了一了百了，要是运气不好，连鬼都做不成，只能沦为僵奴——僵尸的奴隶。

　　“打僵尸的时候是不能怕的，要不然很容易受制。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

　　“人的恐惧会刺激僵尸的侵犯欲望，也会影响天师法力的发挥，你们没听说过？”

　　刚入师门的时候，师父们都会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怀着害怕的心情面对邪物，要不然反而容易输，但谁会放在心里？又有谁真能做到一点恐惧都没有？！

　　特别是面对一只僵尸的时候？

　　“后来呢，那只僵尸也被你们炸碎了吗？”有人问。

　　“僵尸也是生灵，能不杀就尽量不杀。那时师父正好挖到一块血龙玉……”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抽气声打断。

　　“血龙玉！”

　　“怎么了？”她莫名其妙。

　　“就是被称誉为制邪圣石的血龙玉吗？”有人惊问，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贪婪。

　　“对啊。所以师父就把血龙玉的灵气度给了僵尸，让它顺利投胎去了。”

　　“什么！”众人大叫，“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血龙玉好歹是圣石，净度一只僵尸还是有可能的啊。对了，为了让那只僵尸投个好人家，师父还用了三颗龙珠陪葬呢。虽然事后他也挺心疼的。”真是小气鬼。

　　大家好久才回过神来——天呐，那可是血龙玉耶，百年难遇的圣石啊！要是出现在江湖上，是会引起一场武林大战的！他居然用在一只本来可以一炸了事的僵尸身上，而且，还用三颗价值连成的龙珠相陪？！

　　他是傻子还是疯子？！

　　“所以啊，在我们家，宝贝都留不久，常常是刚挖到不久就用出去了。”像这个样子，确实再多的宝贝都不够用。

　　“你师父经常做这种事情吗？”有人艰难地开口问道。

　　“是啊。”毛桃奇怪，“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大大的不对！那样的宝贝应该自己留着，为什么要浪费在一只残暴的僵尸上？！

　　坐她旁边的人强扯笑容：“那，第四只僵尸呢？”

　　“那只啊……”毛桃忽然露出惭愧的脸色。

　　“怎么了？”众人追问。

　　“师父想试一下师兄的功力，就交给他处理。师兄怕对付不了，居然，居然……”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者羞愧地垂着头。

　　“他居然就在那间老屋外面摆满了炸药，要直接炸死人家！”她愤愤地说，“没有探清楚那只僵尸的来历与性格就冒然动手，他太过分了！师父说过，妖魔鬼怪也有好的，不能不探清楚就残杀无辜。为了这件事，师父念叨了他好久。”

　　“那只僵尸就这样被炸死了？”没空听她讲这些谬理，有人不耐地追问。

　　“没有。那是一只完全没了人性的狂僵，它跑了出来，把师兄抓了一身伤。”她皱皱鼻头，“师父说那是报应！”

　　“后来呢？后来呢？！”好刺激！

　　“后来？师父就用新创的花绿剑，就是我刚才用的那把，把它定住啦。”毛桃喝一口水，惬意极了。

　　“就这样？”

　　“对啊。”毛桃想了想，“你们想问那只僵尸的下场吧？经过那一次，师父觉得师兄的功力实在太逊了，就把僵尸运回家，当成训练的工具操了它半年，直到师兄能毫不费劲地收服它后，才施法让它投了胎。”

　　“那么容易就把一只狂僵送去投了胎？”有人提出疑问。

　　“哪里容易？那只僵尸住在我家的那半年，我师父不知对它做了多少场法事，浪费了多少气力和宝石灵玉，才化去了它大半的僵尸气？最后又正好碰上了阳年阳月阳日阳时阳刻发生了日蚀，使僵尸的尸气压到最低又不影响投胎，才顺利把它送走。”她遗憾极了，“而且和第三只僵尸一样，它只能投胎做一只畜生。”

　　僵尸还能投胎，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

　　“那，小姑娘，你可不可以和你师父商量一下，看看他有没有空把这只僵尸……”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呀。还是你们来解决它好了。”毛桃没心机地说。

　　“这……”提议的那个人面露为难。

　　对付几十年功力的僵尸他们勉勉强强还可以，一只五百多年的僵尸……还是算了。

　　“既然大家看得起我，那我就把这只僵尸带回去吧。”一直沉默的毛豆终于说话了。

　　“爹……”

　　“师父……”

　　两个徒弟不赞同。说的轻巧，要度化这只僵尸哪有那么容易，非操掉他半条命不可。

　　“师父，你也不年轻了，经不起这么折腾的。”毛桃劝道。

　　况且，家里的宝贝现在是一件不剩了，他们拿什么度化它？

　　“别说了，准备家伙，赶尸。”

　　“哦。”老毛病又犯了——老把对付这种事看做天职，这就是他们心软无比的师父。


	 

                      正文  第二章 天邪僵来了！



　　“师父，你真的要带这只僵尸走回清明镇呀？”师徒三人在一间客栈落脚，点了点菜，毛桃问。

　　“我说，这一路上你一天问一次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十多天了，你就不累？”

　　“师妹是觉得，带着它，我们就得整天守着，不能出去玩了。”毛孩解释。

　　“这一路上你还没玩够？”毛豆不满了。

　　“不是啦。只是我们每天晚上都要轮流守着它，太辛苦了。”

　　“别心疼我了，我虽然老了，还不至于那么没用，熬几天夜没事。”毛豆嘿笑。唉，怎么说都是他养出来的孩子，知道心疼他。

　　“师妹担心得也没错，我们这样白天赶路，晚上守夜，确实太辛苦了。”毛孩说。

　　“那又能怎么办呢？你们也看出来了，其他人根本拿这只僵尸没办法。留给他们，要是他们一个不耐烦，真的就用火药炸碎它，那可就太造孽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辛苦一点好了。”毛孩想通了。

　　“可是，因为有人听说我们带了一只凶恶的僵尸，我们一路上都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不是住山神庙就是在野外露宿的，太委屈人了。”毛桃依旧愤愤不平，“我们又没作错什么，凭什么要受这份罪？”

　　“我们现在不就找到一个客栈落脚了吗？别抱怨了，弄得自己不开心，又有什么好的？”毛豆吃得津津有味，惬意极了。

　　毛桃转念一想，师父说的也对，真的没必要气坏自己，反正常人对这种事情心怀恐惧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不气了，吃饭。

　　一直在隔壁桌吃饭的一个姑娘却走了过来，欲言又止。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清秀小巧，衣着却很华丽暴露，浑身胭脂味，眉宇间挂着轻愁。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吗？”毛豆奇怪地问。

　　“大叔，我……”她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毛孩也说。

　　“咦，你额头上怎么有鬼气？”毛桃惊异地问。

　　“毛桃！”毛豆警告地叫。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在别人没有正式要求之前，最好不要主动提这种事——这是师父从小就要他们铭记在心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而随便揭穿别人的秘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们能看出我脸上有鬼气？”那个姑娘又惊又喜。

　　“你坐下来慢慢说。”毛豆亲切地说。

　　“我叫严月月，家就住在镇外的萧河旁边，自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可是，一年前，家里忽然遭了鬼，请了多少天师来做法事都没用，直至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为止。我劝哥哥搬走，可哥哥非但不搬，还忽然将我卖到了妓院……”她不堪地低下头，又羞又愧。

　　“没关系，你继续说。”

　　“我刚才刚刚送钱回家，在这里歇息，听你们说话，你们应该也是天师。我不求别的，就请你们救救我哥哥，我刚才见到他，他的样子……”她说着，悲从中来，痛哭不已。

　　“师父，听她这么说，她哥哥分明是被女鬼迷惑了嘛。”

　　毛豆点点头：“被女鬼迷惑的初期，夜里缠绵，但在白天还有可能恢复理性，想到请天师去抓鬼。但到了后期，迷惑已深，就完全失去理智了。”

　　“刚才她说他们家住河边，会不会是水鬼？”毛孩问。

　　“清明镇山多河少，对付水鬼我们没经验呀。”毛桃说。

　　“求求你们，帮帮忙吧，你们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严月月忽然跪了下去。

　　“你快起来，我们马上就去看，我们马上就去看！”毛豆吓坏了。

　　忙和了半天，终于将女水鬼诛灭了。

　　“哥，哥，你怎么了？”严月月带着哭腔喊。

　　他们奔过去一看，在床上的严阳禁闭双目，浑身僵硬，已经断气了。

　　毛豆叹了一口气——“太晚了，没救了。”他转身，“好人做到底，我们做一场法事让他可以投胎吧。要不然按他这种情况，大概很难得以投胎。”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严月月哭着拼命磕头。

　　“别别别，你千万别这样，弄得我浑身不舒服。”毛豆又慌了手脚。

　　“师父，这次我来帮你吧。师兄都受伤了。”毛桃说。

　　“也好。毛孩，你赶紧上药，别让鬼气入了骨血。”

　　“知道了。”毛孩应答。

　　“严姑娘，别伤心了，我爹一定会让你哥哥顺利投胎的。”毛孩上完药，看见严月月一直哭个不停，忍不住劝道。

　　“谢谢你们。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回报。”严月月感激涕零。

　　“不客气，举手之牢。”他们经常做这种事，倒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你的伤？”

　　“没事了。”他摸摸鼻头。他们对水鬼确实没什么经验，所以吃了不少亏。

　　“你们是大好人，我在客栈里听见你们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轻轻地说。要不然她也不敢向他们求救。

　　毛孩憨笑，摸摸脑袋：“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奖我们呢。”

　　两天后。

　　“毛天师！毛天师！”身后传来呼喊声，他们回头。

　　“严姑娘，你怎么跟来了？”毛豆问。

　　“我……我听妈妈说，你们为我赎了身，还给了我一笔钱？”

　　“这……严姑娘，你是个好姑娘，再待在那种地方不大好。你就找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吧。”毛豆好言相劝。

　　“你们……”严月月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她跪了下去，“请你们收留我吧！我哥哥死了，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你们放心，我从小就是苦命，什么活都会干，只要能跟着恩人，为奴为婢决无怨言！你们看我的手，我真的什么都会……”她伸出手给他们看。

　　那确实不像一双娇生惯养的手。

　　可是……

　　“严姑娘，我们这样不是趁人之危了吗？”毛豆很是为难。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无家可归了！”严月月拼命磕头。

　　而这三根毛最受不了这个。于是……

　　“那好吧。”

　　一趟天师大会之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和不少银子，换回一只僵尸和一个姑娘。

　　一个月后。午饭时间。

　　“哈哈，还是月月做的菜好吃。毛孩做的菜越来越难以入口了。”毛豆笑眯眯地说。

　　“那是因为我们的胃口都让月月养刁了。”毛桃也吃得很满意。

　　“那，以后做饭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月月说。

　　“你又要洗衣服又要做衣服又要扫地又要养猪鸭鸡又要下地帮忙，还要天天做饭，太辛苦了吧？”毛桃咋舌。

　　“不会，我能忙得过来。”月月说，“毛大哥每天要和毛伯伯一起去做法事，回来还要做饭，那才辛苦呢。”

　　“你要不觉得辛苦就做吧。”毛豆说，“谁叫毛桃一点都不会呢。”

　　毛桃点点头，“也是，谁叫我一点也不会呢。”

　　“桃子也教了我很多呀。”月月为她辩解。

　　“她能教你什么？”毛孩很怀疑。

　　“她教我读书认字，还教我在遇见妖魔鬼怪的时候怎么自保。”生活在清洁堂，确实应该了解这些事情。

　　“她就会那些了。要不然也不会嫁不出去。”毛孩取笑。

　　毛桃冲他吐舌头：“就算我嫁得出去你和师父也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你嫁，是怕你出去危害人间！”毛孩反驳。“姑娘家该会的你一样都不会，谁娶了你谁倒霉。哪天月月嫁了，我们都不敢指望你照顾我们呢！”

　　“我……我不嫁！”月月忽然叫。

　　众人一愣。

　　“不嫁就不嫁，我们又不会逼你，你别紧张。”毛豆连忙安慰她。

　　“真的？你们不会嫌弃我？”月月惊魂未定。

　　“我们还指望你做饭洗衣呢，怎么会嫌弃你？”毛孩说，“就怕你哪天遇到称心的人了，我们留都留不住。”

　　“我……我不会，我要一辈子留在这里照顾你们。”她低下头。

　　唔，她看师兄的眼神……

　　毛桃的眼睛闪过一丝狡诘的笑意。这下子，好玩罗！

　　忽然，内房那边传来异响。

　　毛豆神色一变：“糟了，僵尸跑了！”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匆匆赶过去。

　　毛豆试了几个原本以为会有用的武器和符咒，可是僵尸依然狂怒，制止不住。

　　“这是怎么一回事？”毛豆弄不明白了。

　　“它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厉害呀！”毛孩惊讶极了，“师妹，你带月月离开，避一避。”

　　“哦。月月，快走！”她拉着月月逃命去。

　　“哎！你留下帮帮他们吧，我自己知道怎么做。”知道留下来也只会连累他们，月月也不强求。

　　“那好，你可要躲好哇！”毛桃也想留下来做帮手。

　　“我会的，你们小心！”交代一句，月月匆匆离去。

　　毛桃紧张地看着场内的人，只见毛孩一个不小心，被僵尸甩到了一旁。

　　“啊！”他惨叫一声，艰难地爬起来，“他也太邪门了吧！”

　　眼看毛豆的情况也是岌岌可危，毛桃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黄纸，咬破手指，画了一个测符，扔出去：“师父，贴它后背！”

　　毛豆利落地用剑身粘住符，顺手一贴，正好贴在了它的后背。

　　只见红光一闪，那张符竟然化为灰烬。

　　“是天邪僵！”毛桃惊叫。“我的天！天邪僵不但有普通僵尸的法力，所葬地点也是极阴之地，陪葬品中更有阴邪之物，所以他们在阴气重的时候，法力比一般僵尸要强很多的！”

　　天！他们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什么？今天是月阴天，阴气很重的！”毛孩叫。

　　“所以它才会发狂嘛！”毛桃咕哝。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僵尸？”毛豆抽空问，却差点被僵尸抓伤了。一不留神，僵尸瞅准空挡，飞远了。

　　“他怕阳气，一定不会跑镇上去伤人的。”毛桃说。

　　“看它跑的方向，应该是乱葬山。”毛孩说。

　　“乱葬山阴气重嘛。”毛桃头疼极了，“赶紧追，它为了吸到更多阴气，什么不理智的事都会做的。说不定还会把整座山挖空，吃死尸呢！”

　　“那它就算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僵尸了。”他们一边追一边说。

　　毛桃白了他一眼，“师兄，你在抓僵尸的时候总是喜欢讲冷笑话。”

　　“我一向这样啊。”缓解紧张嘛。

　　无力！

　　但是，眼前是什么状况？

　　只见僵尸张大了嘴巴，流着口水看着眼前这座竟不既雄伟，也不算平坦的乱葬山。

　　“它怎么不动啊？”毛孩问。

　　“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毛豆纳闷地问，

　　“惊喜。”毛桃冷冷地回答。

　　“为什么惊喜？”毛孩问。

　　“这大概代表着，这座山里埋着对它而言，很珍贵，数量很多的宝贝。”毛桃的话有些虚弱。

　　“在它眼里，什么最宝贝？”毛豆问。

　　“阴气重的东西。”毛桃笼统得回答。

　　毛孩点点头：“乱葬山孤魂野鬼和死尸都很多。”

　　“但能让它流口水的只有一样东西。”

　　“别卖关子了，是什么？”

　　“僵尸。”

　　毛孩：“它吃僵尸？”

　　毛豆：“乱葬山有僵尸？”

　　毛桃：“你们决定吧，是先让这只僵尸吃饱了，功力增加了，再把它解决；还是不让它吃僵尸，然后同时对付两只或更多只的僵尸。”

　　“慢着，这种天邪僵会主动去找‘食物’，那‘食物’会不会主动来找它？”毛豆问。

　　“根据记载，会！”

　　“那书上有没有记载怎么收服它？”毛孩问。

　　“唯一的方法是给它食物，撑死它。”

　　“那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好了。”毛豆说。

　　毛桃：“问题是，如果撑不死它，它所吃食物的法力和能量就会转移到它身上。”

　　毛孩：“也就是说，它在获得一千零四十二年又六个月的法力之前，是死不了的？”

　　毛桃：“它的食量是它的功力的两倍。”

　　毛孩：“那就是一千五百六十三年又九个月。”

　　毛豆：“千年僵尸？！”

　　毛孩：“那是不是太刺激了点？”

　　毛桃：“只希望乱葬山的僵尸能顺利地、刚好地撑死它。”

　　毛豆：“要是它想吃的僵尸比它还厉害呢？”

　　毛桃：“比一只天邪僵更厉害的，只能是另一只天邪僵。所以，它会被吃掉。”

　　毛孩：“这么说，天邪僵算是僵尸中的霸王了。”

　　毛桃点点头：“依照目前的发现来看，这么说也没错。”

　　他们说话的当口，僵尸已经挥动双手发动功力炸开乱葬山的泥土。埋在泥土下多年的尸体一具具被抛向半空。

　　毛孩：“它不吃尸体吗？”

　　毛桃：“它是个贪吃鬼，前面有大餐，就置小吃于不顾了。”

　　毛豆：“它能不能预知前面的僵尸的能力？”

　　毛桃摇头：“不能。事实上，它们就算知道也会大战一场，根本不顾后果。”

　　毛豆神色忽然无比沉重：“你们看那些尸体。”

　　两人凝神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面色森冷无比。

　　毛孩面色铁青：“那些尸体全都没有腐烂！”

　　毛桃面如死灰：“全是僵奴！”

　　毛孩：“可是，僵尸是没有办法把死人咬成僵奴的啊！”

　　对哦，乱葬山都是死人，怎么会突然变成僵奴？难不成他们全都是没断气就被埋在了这里？但，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啊！

　　被抛在地上的僵奴忽然站起来开始走动。这说明，它们的主子要行动了。

　　眼看成百上千的僵奴向清明镇走去，毛豆大叫：“毛孩，毛桃，去疏散镇民！”

　　“师兄去就好了，我留下！”毛桃说。

　　“你……”毛豆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师父，你对天邪僵不了解，我还是留下来做解说吧。”毛桃恳求。

　　“那好吧。毛孩，快去！”毛豆当机立断。

　　“好。”毛孩转身离去。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僵奴。”毛豆说。

　　“这座乱葬山的历史长到无法计算。据说这个镇子之所以叫清明镇，是因为清明节无人拜祭这里的孤魂，所以以整个镇子来祭奠。”

　　“清明镇叫清明镇有多少年了？”毛豆问。

　　毛桃皱着小脸：“八百多年。”

　　毛豆也皱起了眉头。这么说，这座乱葬山最起码有八百年的历史了。八百年，能埋下多少尸体？乱葬山实际上是附近几个镇子统一葬人的地方，山上的“馒头”不计其数，而没有“馒头”的“馒头”，更是无法计算。

　　眼看僵奴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还有潮水般的僵奴不断被扔出来，毛豆一向平稳的心律有些狂乱了——不是为自己，是为了附近几个镇子上的村民。

　　“师父，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僵奴去害人吧？

　　僵奴是没有办法把人咬成僵尸的，但他们不怕打，不怕砍，力气比常人大很多，能把人生生撕成几片。

　　“不知毛孩做得怎么样了。”毛豆沉吟了一会儿，“用符镇住它们，能镇住几个是几个。”

　　“是。”毛桃拿出随身备带的符咒，稍稍估量了一下，大概也就一百多张，但，有几张用几张，先用了再说。

　　看了一下四处流散的僵奴，她灵机一动，跃身上前，以潇洒利落的身手用几张符咒摆了一个四方联结的阵，将一部分僵奴困住——这样就可以省下不少符纸了。

　　她又以同样的方式困住了不少僵奴，不知不觉渐渐远离了乱葬山。正在得意之际，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漫天的飞石泥土向她扑来。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颤颤巍巍地回头，却兀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整座乱葬山被炸平了，中间只伫立着四个叠起来的棺材。也就是说，乱葬山的中心原本埋着四个棺材。

　　那，乱葬山还算是山吗？它应该是一座大大的坟墓才对吧？

　　还来不及细细品尝这惊诧的滋味，她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师父！”她冲过去，发狂地用手挖泥土。“师父，你快出来，别吓我呀……”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恐惧与孤独，无助的感觉只是让她有更大的力气去拼命挖、拼命挖、拼命挖！

　　“师妹！师妹！”毛孩赶了过来。

　　“师兄，师父被埋住了！”毛桃带着哭腔喊。

　　毛孩一愣，赶过去也开始帮忙挖。好不容易，泥土中忽然挣扎着突出了一只手。两人急忙再挖，接着，露出了毛豆的头。

　　“呸呸呸，我还没死，怎么就被埋了！”毛豆拼命吐掉嘴里的泥土。

　　“师父！”毛桃的泪水这才涌了出来。

　　“爹！”

　　两人联手把他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毛豆刚离开泥土的掩埋，还没喘过气来，一口鲜血就从他口中喷了出来，脸上虽然沾满了泥土，但看得出脸色和泥土的颜色也差不多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昏迷过去。

　　这时，乱葬山那边又是一声巨响，只见四副棺材同时炸开。烟雾散去后，四只僵尸平行站在那里。而且，它们全都没——有——胡——子！

　　“千年僵尸！”毛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而且还有四只……”毛桃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世界末日来临了？

　　要知道百年僵尸和千年僵尸是有本质区别的。百年僵尸可以用胡子来衡量年岁和功力，但千年僵尸的这些数据却无法一眼看透。最重要的是，九百九十九年的僵尸和一千年的僵尸功力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满了一千年，僵尸的胡子就会消失，功力也会增进十倍左右。怪不得乱葬山的尸体都化为僵奴，全是被僵尸气感染的。

　　只见那只天邪僵还来不及反应，四只千年僵尸同时一挥手，它就炸成了碎末，然后碎末分成四份，如流水般流进四只僵尸的手掌心，点滴不存。

　　“这是什么意思？”毛孩惊愕。

　　“意思是，这四只千年僵尸好死不死还是天邪僵！”毛桃咬牙切齿的回答。

　　现在，怎么办？

　　毛桃咬咬牙，下了决定：“师父的伤实在太重了，你先带他走。”

　　“那你呢？”

　　“我要留下来查探，顺便拖住它们。你快走，叫镇民们快点逃！”

　　“可是……”

　　“没有可是了！”她吼，“快！”

　　情况紧急，不是争执的时候。毛孩一咬牙，抱着毛豆迅速离开。

　　毛桃看向场中，只见那些还来不及跑远的僵奴纷纷被那四只僵尸用功力吸住，然后化为粉末。

　　“它们不是吧，连自己的僵奴都不放过！”她急死了。这几只千年僵尸原本的功力暂且不说，单是看它们吸了这么多僵奴的功力，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不一会儿，在场的僵奴已经被吸光了。眼看四只僵尸朝镇子走去，毛桃又是一声咒骂：“该死，他们已经高强到一点也不怕人气了！”

　　就这么一阵子的工夫，镇民们一定还跑不远。她心一惊，跳了出去。

　　“喂！”

　　四只僵尸同时停下，转身，看她。

　　她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发冷。但，还是把话说出口了。

　　“你们……你们四个同时出来，但，你们到底哪个是老大啊？”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再转头看她。

　　“你们是天邪僵！天邪僵天生就是要互相残杀的。你们不觉得你们应该拼出谁是老大，才比较符合你们的身份吗？”

　　听了它的话，三只僵尸同时目露凶光，只有一只依旧没有表情。

　　三只僵尸开始拼斗了，那只面无表情的僵尸还是站着不动，盯着毛桃。

　　毛桃一愣：“咦？你为什么不打？……难道，你不是天邪僵？”

　　它没反应。

　　这算不算默认？

　　“不是天邪僵你刚才干吗吸僵尸的功力？”毛桃的语气竟有一点娇嗔的味道。

　　这时，一只千年僵尸被另一只打中，横飞出去，撞向毛桃。

　　“不……不是吧？！”毛桃失声尖叫。只见黑影一闪，自己被莫名的东西抱起，避开可那只僵尸。毛桃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膛，对救了自己的人说了声：“谢谢。”

　　忽然……

　　慢着！

　　她缓缓抬头，赫然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是那只一直没反应的僵尸！如此近的距离，让她能很好地打量它的长相。

　　说实话，长这么大，她见过的僵尸好歹也有五六十只了。但，她从来不知道僵尸可以长得这么……有人气的。

　　说它有人气还算委屈它了，它不但毫无僵尸该有的样子，与人无异，而且，长得还很——秀气！二十四、五的年岁，清俊的五官异常秀气，恬淡的神情宁静安详，也许太安详了，导致远远看去他似乎总是面无表情。颀长的身躯透着斯文儒雅的气息，看似温驯柔和的好好先生，又像是饱读诗书的书香子弟。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位非常清秀的书生型公子，可又若有似无地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神韵，大概是因为它穿了一身黑的缘故。

　　由于它长得太好看了，毛桃决定从今以后用“他”而不是“它”了。

　　慢着！她在发什么花痴？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僵尸！——虽然她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僵尸了。

　　觉察到自己还在他的怀中，她不禁红了脸：“你……你放我下来了啦！”啊！她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撒娇。

　　他依言把她放下。她看战场那边，竟然只剩两只僵尸在撕打了。

　　看见那两只僵尸凶狠无情地互相残杀的样子，她的心凉了半截。天邪僵是最凶狠最残暴的僵尸，根本没有办法度化的。历史上，只有过两只百年的天邪僵的记录，但，眼前竟有……呃，或许会变成一只，但无比厉害的天邪僵，这叫她怎么办才好？

　　可是，说不定会有转机。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

　　然后，一只僵尸把另一只僵尸吸了。再然后，那只僵尸开始由黑转绿，由红转蓝，变换很多种颜色后，“碰！”一声爆了。

　　“耶！！”毛桃高兴地蹦起来，不住拍手，高兴得快要发狂！闪闪的眼眸比艳阳更耀眼。

　　但，高兴了没多久，她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只见一直站在她旁边的僵尸书生一伸手，那只爆开的僵尸的碎末就那么吸进了他的手心。

　　她僵着脸回头看他。

　　一会儿……两会儿……三……

　　他……他居然没有反应！

　　这算什么？！从一开始的几百只僵奴，到后来三只千年僵尸的功力，已经全部被他吸进去了，而他——居、然、没、事！！

　　“你不会是万年僵尸吧？”毛桃呆呆地问，然后痴傻地笑。

　　那只僵尸盯着她，然后，眼眸闪过一丝杀意。

　　她一惊，终于醒悟——他是僵尸啊！

　　“你……你可以杀了我，但是，绝对不准把我弄成僵奴，你听到没有？”她咽咽口水，困难地说。

　　死期终于来了——虽然她才十八岁。

　　别了，师父，师兄。你们保重！

　　在心底默念，她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闭上眼，她连挣扎都省了——遇上这种匪夷所思的超级僵尸，她还能做什么？

　　艰难的等待，并没有换来预期中的剧痛，而是脸上那如微风吹拂过的感觉。

　　她惊讶地张开眼，发现那只僵尸正用手轻轻碰触她的泪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好象在问：“这是什么？”

　　“这叫眼泪，是人类特有的东西。”她很有耐心地解释。

　　他看她，眼中的杀气已经散去，换上温和。

　　“你不要杀我好不好？”她忽然大胆地请求。连她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只僵尸竟然点点头。

　　这算什么？

　　柳暗花明？

　　她看着他，露出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咦，原来你是一只心软的僵尸啊！”

 

                      正文  第三章 僵尸王作伴



　　毛桃的眼珠转了转，“那，僵尸王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我保证，对你绝对有好处，好不好？”她的眼里流露出乞求，仿佛一只想吃肉骨头的小狗。

　　僵尸过了一会，才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点了点头。

　　“啊！你真是个大好人！”毛桃兴奋地跳起来，抱了僵尸一下，“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善良的僵尸了！”她拉着他，“快走，快走！我们要在僵奴们找到镇民之前把它们消灭掉！”

　　僵尸就那样任她拉着手，脸上再次流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停下脚步转身，却因一时收不住脚撞进了僵尸的怀里。“哎哟！”她疼得泪水盈眶，摸着鼻子，她顾不上喊疼，问：“我不知道师兄把镇民们安置到哪里去了耶。你知道吗？”

　　僵尸过了好一会儿才领会她的话，慢慢点头。

　　“太好了，你带我去！”她攀着他的手臂，兴奋地恳求，信任的表情展露无遗。

　　僵尸想了想，同意了。环抱着她的腰，他纵身非至高空，抱着她朝东方飞去。

　　在一块空地上，毛孩已经用符纸围了一个大圈圈，镇民们都在圈里站着。几百只僵奴就围在圈子的周围，随时可能会冲破这个大阵。而毛孩只能手忙脚乱地往破口处填充黄符。

　　月月在帮忙补阵，因此很靠近边缘。一个不小心，竟被一只僵奴抓住了——“啊！”

　　“月月！”毛孩连忙抓住她另一只手，但他的力气怎么比得过几只僵奴，况且，这样拉扯月月很容易就会被撕成两半的。

　　他一沉眉，毅然跳出黄符阵，将那几只僵奴打散，救回月月。但同时，他也被那些僵奴困住了，怎么也无法跳回阵中。

　　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几百只僵奴，不一会，他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毛大哥！”月月惊恐地大叫，就想冲出来救人，却又被其他镇民拉住了。“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她哭喊。

　　“月月，这里危险，别出来！”毛孩急忙大喊。

　　“我不要！我宁愿陪你一起死！”月月哭喊。

　　“你……”毛孩一吃惊，被一只僵奴抓伤了手。“啊……”

　　毛豆迷迷糊糊地醒来，一见儿子正被僵奴围困住，吓得蹦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跳了出去救人。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功力发挥不出来，因此反而也被困住了。

　　“毛天师！毛孩！”众人不断惊呼。

　　在这紧要关头，一道黑影从天上落下来，停在了战斗圈外。

　　“喂，你快救救他们！”毛桃焦急得不得了。

　　她旁边的僵尸却没动。

　　“拜托拜托！”她拉着他的衣袖哀求，“求你了，你是个大好人……”哀求不行，撒娇总可以了吧？

　　僵尸终于有所行动了。他低吼一声，所有的僵奴都同时停下动作，惊恐地望向这边的两个“人”。

　　僵尸缓缓举起右手，众僵奴哀号一声，竟同时化为粉末瘫在了地上。然后，一抹轻烟收进了僵尸的手掌心。

　　哇咧，他还真够挑食的，只收精华不要糟粕啊！

　　顾不上吃惊，毛桃奔向自己的师父和师兄。“你们没事吧？”

　　月月也跑了过来帮忙处理伤口。

　　“没事。”毛孩捂住伤口，气喘吁吁。

　　“毛桃，他是谁？”毛豆用下巴指了一下那只僵尸。

　　“他……”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再加上还有这么多镇民在场，要说实话大概会吓坏人，所以她只好胡乱地应道：“新认识的朋友。”

　　她回头看了看，镇民们差不多都在这里了。“你们先回阵里躲着，我去找找看镇上还有没有人，顺便到附近几个镇子去一趟。”刚才僵奴四处走散，说不定会闯到附近的镇子去。

　　“可是……”毛孩刚想阻止，又被打断了。

　　“没有可是！况且，我这个朋友会保护我的。”

　　毛豆也看出眼前这个“书生”不简单，就点头同意了：“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她回去又拉住僵尸的手臂，轻声恳求，“带我去找其它的僵奴。”

　　事到如今，除了依靠他，再没其它办法了。

　　于是他又抱着她飞走了。

　　“爹，这个人好厉害呀！”毛孩惊叹。

　　毛豆点头同意：“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刚才那个人的功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不得不服。”

　　“这么说，你也不算很厉害的天才嘛。”毛孩脱口而出。

　　白了他一眼，毛豆狠狠敲了他一记：“臭小子！”

　　半夜时分，毛桃终于又拖着疲惫不已的身体回到这里。

　　“师父，僵奴已经收拾完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么快？”毛豆惊讶地问。

　　“恩。”毛桃一把坐在地上，累得不行。“乡亲们，可以回去睡了。”

　　听见她的宣布，众人一阵骚动。紧张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了。而且，困在圈里那么久，大家都饿坏了。

　　“毛天师，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送只鸡给你补身子。”

　　“毛天师，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毛天师，受伤了就别干那么多活了，多交点给毛孩吧，我看他也成器啦。”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

　　“知道了。乡亲们受惊了，回去睡个好觉啊。”毛豆也跟他们倒别。“我待会就让人送几张符给你们贴门上，避避邪。”

　　不一会，全镇的人都走光了。

　　忙乱的一天总算过去。

　　毛豆瘫在地上：“哎哟，我是真走不动了，今晚就睡这里算了！”

　　“不行啊，伯伯，这里露水重，你会着凉的。”月月连忙劝他。

　　其他人也累得不行了。

　　“不行了，我要回去睡了，天塌下来也拉不住我了。”毛孩艰难地起身，“月月，扶我回去。”

　　“好。”月月连忙去扶他走了。

　　“那我怎么办？”毛豆喊。

　　“你不是要睡在这里吗？我不陪你了，先走了。”毛桃挥挥手，在僵尸的扶持下，走人。

　　“没良心的，白养你们了！”毛豆抱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走了。

　　太累了，先睡了再说。

　　第二天，镇子又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昨天的危机，宛如隔夜梦。

　　只除了，要处理那一堆堆的泥土样的粉末。没关系，可以用来种花培肥，清明镇的人，最懂得废物利用了。

　　“赵大婶，我爹叫我送符纸来。”大清早，毛孩就挨家挨户送符纸。

　　“哎哟，毛天师真是太客气了，总送东西来。来，大婶酿了几坛子酒，你拿一坛子回去给你爹。”

　　“哎，好。”

　　“毛大哥，你还有伤，我来拿吧。”月月连忙说。

　　“不用了，你一个姑娘家捧不动。”要女孩帮忙，这种事情他毛孩可做不来。

　　“没事，我……”

　　“毛孩还带着伤哦？”赵大婶终于想到了，“没事，我让大良给端去，不用麻烦你们了。”

　　“那，谢谢赵大婶了。”

　　“不客气。”赵大婶笑眯眯地送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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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

　　“都开饭了，师妹怎么还没人影？”毛孩担心地问。

　　“是啊，我去她房里找过了，没人。”月月说。

　　毛豆：“该不会跟那个奇怪的朋友有关吧？”

　　毛孩：“哦，她大概带他熟悉环境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回来：“师父，师兄，月月，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毛豆问。

　　“又去确定了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下来的僵奴。”她轻快地回答。后面一直跟随她的是那个长得很秀气的“天师”。

　　“毛桃，这位公子是谁，你都还没介绍呢。”毛豆说。

　　“他啊……”她面露难色，“他……”

　　“让你介绍个人有那么难吗？”毛豆不满了。他对那个书生天师说，“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教徒无方，让您见笑了。公子应该也是天师吧？请问贵姓？”

　　毛桃嘟嘴：“师父——”无力啊！

　　“师妹，你今天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毛孩问。

　　“昨天不是出来了好几只千年僵尸吗？”

　　“对啊，你都还没跟我们说清楚它们后来怎么样了呢。”毛孩回应。

　　“他……”她指指一直安静无声的他，“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对望了几眼，然后看她，摇头：“听不懂。”

　　她叹了口气，将昨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怪了，他究竟有几岁啊？”毛豆很感兴趣地打量这只奇特的“僵尸王”。

　　“我也想弄懂啊。”毛桃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说，我们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毛豆摇头，很诚实地说：“我没有办法对付他。”

　　月月也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僵尸，倒像一个书生。”

　　毛豆：“我还以为他是天师哩！”真丢脸，居然把僵尸当天师！

　　毛孩：“师妹，他真的那么听你的话吗？他会不会哪天突然发狂，伤害你？”

　　毛桃翻白眼：“他要真那么做，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毛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毛桃转头看那只僵尸：“你要吃吗？”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以缓慢的速度和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

　　也对，僵尸哪用得着吃东西？

　　毛豆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发出疑问：“他是天邪僵？”

　　“我原本也以为他是，不过现在开始怀疑了。毕竟吸了那么多的功力还没事，实在不像天邪僵该有的样子。”毛桃说。

　　“乖乖，他吸了那么多的功力，又吸了那么多僵奴的僵气，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厉害？”毛孩一时还难以接受那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我觉得他不会很坏。”月月说出自己的感觉。

　　“对啊，我总觉得他不会伤害我。”毛桃同意。

　　“毛桃，你还是再试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天邪僵好了。”毛豆下令。

　　“哦。”毛桃拿出空白黄符，不假思索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取血，但她还来不及画符，僵尸就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怒吼，下一秒，她的手已经被僵尸握在手中。他瞪着她，双眸外突，眼珠血红，仿佛要流下血来般。漫天的怒火与杀气逼得人几乎要窒息，晴朗的天也瞬间被乌云盖住。

　　眼看僵尸一副要杀人的疯狂模样，毛桃吓得语无伦次：“不敢了，不敢了，我不敢了！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其他人也被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不敢起来。面对过多少次生死战斗，从不曾害怕的毛豆居然也被吓得两股战战，几乎要尿裤子。

　　我的妈呀，那种感觉好吓人呐！

　　骇人的气氛仍未散去，毛桃吓得掉眼泪：“你别吓人好不好，我好怕……”

　　看她掉眼泪了，他眼中的杀气才慢慢消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她仍吓得发抖。

　　他安慰似地抱住他，轻缓地替她擦掉眼泪。

　　她抽泣地抬起泪脸：“你……你不生气了？”

　　他摇摇头，温柔地看着她。

　　她这才破涕为笑。“那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天邪僵？”

　　他看她，没反应。

　　“喂，你到底说句话嘛！”她嗔怒地跺脚。

　　“毛桃，他这反应叫‘我也不知道’，你就别逼他了。”毛豆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拍身上的泥土。

　　“对啊，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天邪僵，他又怎么回答你。”毛孩也要说句公道话了。

　　“那你就让我试一下嘛！”毛桃说。

　　僵尸又露出凶狠的气息。

　　“别别别，我们不试，不试了还不行吗？”毛豆首先投降。

　　“哎，你很奇怪耶，干吗不让我们试一下？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毛桃不满地抱怨。

　　僵尸别过脸，不看她。

　　她冲他扮鬼脸。

　　“我想……”月月终于能以颤抖的声音表达意思了，“他不是不想让你试探他，他只是不想让你受伤而已。”

　　“是吗？”毛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好象很喜欢你。”月月肯定地说。

　　“僵尸喜欢上了女天师？”毛孩瞠目结舌。

　　毛豆干脆咬破自己的手指，画测符，交给毛桃，命令道：“贴他背上。”不管他是不是喜欢上了毛桃，先搞清楚他的身份再说。

　　“哦。”毛桃接过，听话地贴在他背上。结果……没反应。

　　她撕下来，耸耸肩。“他不是天邪僵。”

　　毛豆：“那除了天邪僵，还有哪种僵尸会吸食其它僵尸的功力吗？”

　　毛桃：“据我所知，没有，”

　　毛豆沉吟：“这么说，他是一种新型的僵尸。”

　　毛桃回头看看他：“你是新型僵尸？”她接着又点点头，“看你怎么吃都撑不死，说不定你是天生的僵尸王呢。”一只僵尸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分明是让人无法收拾嘛。

　　“僵尸王？”毛孩笑，“那也挺好的呀。师妹你能让僵尸王听你的话，这说明最终还是天师胜僵尸嘛。”

　　毛桃欲哭无泪：“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说笑话了好不好？”

　　毛豆：“反正我们一时还找不到处理的办法，我们就先收留他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再说？

　　不过，确实也没办法了。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他‘僵尸’吧？让其他人听到了恐怕不好。”月月细心地说。

　　“对哦，我们得帮他起个名字才行。”毛桃这才想到。

　　“他是僵尸，就姓‘江’好了。”毛孩出主意。

　　毛豆哼了一声：“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我看干脆就叫‘石头’好了。”

　　毛桃苦了脸：“师父，你已经毁了我和师兄了，就别来糟蹋他了！”

　　月月“扑哧”一声笑了。他们师兄妹一个叫毛孩，一个叫毛桃，这名字起得——确实不怎么样。

　　“你看，连月月都笑你没水平！”毛桃说。

　　“不是不是！”月月连忙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你不用给我爹留面子。我和师妹都被取笑了好多年了，也该轮到他遭遭罪了。”毛孩落井下石。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毛豆气死了，“我白养你们了！那好，月月你说，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他长得清清秀秀的，应该取一个儒雅一点的名字才好吧。”月月中肯地建议。

　　“我想到了！”毛桃叫，“就叫他江书好了。”

　　“去！你喜欢书，别套他身上去！”毛豆否决。

　　“叫‘将输’，还不如叫‘将赢’来得吉利呢。”毛孩说。

　　“那……”毛桃再接再厉。“那叫江笑好了，希望他笑口常开？”

　　“你还是把这个名字留给你儿子好了。你看他像是会笑的人吗？”毛豆不屑。

　　毛桃一阵怒起：“那叫什么？僵硬？”

　　毛豆大笑：“这个名字不错！”

　　“讨厌！”毛桃生气了。

　　“就叫江影好了嘛，我也觉得不错啊。”毛孩说。

　　“江影？”月月想了一下，“是不错。”

　　毛桃一愣：“江影？”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不错耶。”她一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那，你以后就叫江影罗。”

　　他点点头，没意见。

　　“月月，又在洗衣服啊？”走进后院，毛桃轻快地问。

　　“恩。”月月看看她身后，“他还跟着你？”

　　“对啊，害得我连上茅厕都不方便！”毛桃一把坐在地上，也不怕弄脏衣服。

　　月月微笑：“看来他挺粘你的。”

　　毛桃抱怨：“就像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

　　月月戏谑：“我怎么感觉你还挺享受的？”

　　“哪有！”毛桃顿时红了脸。

　　“他虽然不说话，但很多人都挺喜欢他的。昨天刘大妈的女儿还悄悄跟我打听他的事呢。”

　　“刘大妈的女儿？她不是喜欢我师兄的吗？”毛桃无意地问。

　　“她……”月月的手一抖，声音都变了，“她喜欢毛大哥？”

　　“是啊。”毛桃眼珠一转，故意凑近她说，“而且师兄好象也很喜欢她哦。”

　　月月的脸色刹时白了，她不自在地转过脸：“是吗？刘妹妹长得那么漂亮，人又好，跟毛大哥还真是天生一对……”

　　“别言不由衷了，你的脸色都变了。我开玩笑的，师兄迟钝得很，根本就没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的。”

　　月月低头：“但总有一天，他会娶到一个又漂亮又贤惠的大嫂的。”说着，竟是掩饰不住的落寞伤感。

　　“又漂亮又贤惠？你不就是吗？”毛桃揶揄。

　　“你别胡说！我……我是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毛大哥？！”她的泪水拼命掉，擦也擦不掉，只好跑回房间里躲着。

　　“哎！”毛桃拉不住她，只好眼睁睁地看她走远了。

　　“真是。相爱这回事，哪有那么多讲究和条条杠杠啊？那是管不住的好不好？”说着，忽然感觉身后有灼热的感觉传来。回头，一见江影炽热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战。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她回房间去了。

　　“师兄，我有话跟你说。”来到毛孩的“实验室”，毛桃一脸诡异。

　　“什么事？”毛孩的注意力全放在火药炉上，漫不经心地问。

　　“今天，李大婶跟我打听月月的事了。”

　　“恩，那个媒婆李？”毛孩终于分了一丁点的注意力过来。

　　“对啊，她说是吴家二儿子对她有意思了。”

　　“那……月月怎么说？”

　　“月月……她说，反正她也没什么亲人了，找个男人，也好有个依靠。但是，她又舍不得我们。”

　　“舍不得就先别急着找婆家呀！”毛孩有些急了。

　　“你舍不得月月？”她马上追问。

　　“我……”他抓抓头，“是有点。”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她吗？”她步步进逼。

　　“我……我不清楚……”他也搞不清。

　　毛桃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月月是绝对不会嫁人的。”

　　毛孩一怔：“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姑娘呗。”

　　“胡说！她明明就是一个好姑娘！谁敢说她坏话？！”

　　“这么说，你是不会嫌弃她的罗？”

　　“我当然不会！她有什么好嫌弃的？”他不明白了。

　　毛桃点点头：“明白了。”

　　“师妹。你今天是怎么了？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毛孩一头雾水。

　　“没事，你忙你的吧！”她跳下桌子，走出去。江影如影随形。

　　“他……他真的那么说？”月月又惊又喜。

　　“对啊。所以啊，你就勇敢地向他表白吧，他不会嫌弃你的。”毛桃胸有成竹。

　　“可是……”月月犹豫着。

　　“又怎么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毛桃都快被他们打败了。

　　月月摇摇头：“我始终是残花败柳，不能连累毛大哥遭人耻笑。”

　　“拜托，这里是清明镇，没人知道你以前的事的。”她用得着那么在意吗？

　　“桃子，你不会明白的。算了，我能留在这里照顾你们，已经很满足了。今生今世，我是不敢再有什么奢求了。”

　　“哎哟，你怎么那么别扭呀！”毛桃无力了。

　　月月凄然一笑：“桃子，谢谢你的关心。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看月月离开，毛桃撅嘴自言自语：“我管的不仅是你的事，也不仅是师兄的事，还是有关我下半生幸福的事好不好？”有了她当师嫂，她才能无忧无虑地继续过日子啊！

　　所以，继续努力吧！

　　“师父，你说他们一个别扭，一个木讷，这叫我怎么办才好？”毛桃向毛豆撒娇。

　　“他们年轻人的事，我哪管得了？”毛豆才不要趟那浑水。

　　“哼，你不帮忙，我自己干！”

　　“哎！毛桃！”毛豆叫住她。

　　“什么事？”

　　“当年我追你师母，就说了三个字。你要是有本事逼毛孩说了那三个字，一切就都搞定了。”他传授千古真理。

　　“那么简单？”毛桃瞪大了眼睛。

　　“就那么简单！”他继续干自己的活去了。

　　毛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师兄！”毛桃急匆匆地奔进火药实验室。

　　“又怎么了？”毛孩头也不抬。

　　“你喜欢月月吗？”她劈头就问。

　　他叹了一口气：“师妹，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没闹啊。”毛桃好无辜，“你到底喜不喜欢她嘛？”

　　“我说了，我不清楚。”他往容器里加了点料。

　　“不清楚也要搞清楚，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他不在意地问。

　　“月月要自杀了！”

　　“什么？！”他的手一抖，一大块粉末就掉进了容器。毛桃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有力的手环住她的腰，黑影一晃，身子一轻……

　　“啊！”

　　一声巨响自耳边轰起，她惊惶地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实验室外了。而建在山洞里的实验室，冒出一阵阵浓烟。

　　我的妈呀，她刚才差点就被轰碎了！

　　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她猛地喘一口气，暗暗告戒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往这里乱跑了，实在太危险了。

　　有人拍拍她的头，她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受伤！”幸亏有江影，要不然……“江影，我决定了，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要带着你！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啊！”

　　江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又拍了拍她的脑袋，似在赞许。

　　毛孩以满身乌黑的形象冲出实验室：“师妹，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月月怎么了？”

　　“月月？哦，她要自杀了！不过你放心，她是慢性自杀，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早看习惯了他的这副形象，见怪不怪。

　　毛孩难得地板起了脸：“师妹，你怎么可以胡说？”

　　“我没胡说！她整天闷闷不乐的，不是慢性自杀是什么？”

　　“她为什么不开心？”

　　“她喜欢一个人，又不敢跟他表白，所以不开心啊。”

　　“她……有喜欢的人？”毛孩脸色一变。

　　“你是不是感觉很不痛快？很不舒服？很想把她喜欢的那个人杀了？”

　　他惊愕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这就说明你在吃醋，你喜欢她嘛！”还真是旁观者清啊，这种看透一切的感觉很不赖耶！

　　“我……”他还在犹豫。

　　怎么这么婆妈？败给他了！毛桃握紧拳头压下火气，继续努力：“可惜就算你喜欢她也没有用了，她……唉！”

　　他黯然地低下头：“是啊，她都有心上人了。”

　　毛桃差点跌倒：“你猪头啊？！我真是……”气死了！！

　　“你怎么了？”他莫名地问。

　　深吸一口气，她扯起牵强的笑容：“难道你不想追回她吗？”

　　“强扭的瓜不甜，她既然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又怎么可以……”他也很挣扎好不好？

　　毛桃只想去撞墙！

　　“那如果我说，她喜欢的人就是你呢？”一计不成，用另一计总可以了吧？反正，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月月留在清洁堂，为大家洗衣服做饭照顾大家，她才不要做那些枯燥无味的家务活！

　　“什么？她……”

　　“她亲口承认的，她喜欢你！可是，你一直都表现得不喜欢人家，害她好伤心……”

　　“我没有不喜欢她呀！”他喊冤。

　　“那你就告诉她呀！”

　　“我……”他犹豫。

　　啊！！！她要疯掉了！这两个人能不能干脆一点？！！

　　“师兄，你真的不去表白？”她终于不耐，露出狠毒阴险的表情。

　　“你……你想干吗？”他打了个寒战，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知道‘实践咒’吧？”

　　“知道啊。”他呆呆地点头。

　　“我给月月下了实践咒，如果在今天未定时之前她听不到真心爱她的人说一句‘我爱你’的话，她就会一夜白头！”够狠没有？

　　“什么？你……你太胡闹了！”他气得想动手打她，还没动手，就被江影摔到一边去了。

　　“谢谢江影！”毛桃笑得好甜。

　　“你！”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未定了。他一咬牙，往清洁堂冲去。

　　“江影！”她抓住他的手臂，“快带我飞回去，我要看好戏！”

　　江影听话地抱起她，往清洁堂飞去，一道影子如闪电般在夕阳下划出美丽的弧线。


	  

                      正文  第四章 用僵尸捉僵尸



　　“唉！”这已经是月月今天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次叹气了。

　　她喜欢毛大哥，可是自认配不上人家。本来还觉得能在他身边伺候他一辈子也不错，但前两天毛桃忽然提醒了她：总有一天，毛大哥会娶嫂子的啊！

　　只要一想到，毛大哥身边会多一个温柔纯洁的好妻子，她的心就一阵阵的刺痛，怎么也无法平息。再加上今天居然有人来提亲……她的心真的好乱！现在毛大哥和毛伯伯没说什么，但说不定哪天他们遇上觉得合适的人了，就会希望她嫁出去，那时，她又怎么能死赖着不走呢？

　　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但是，要每天看毛大哥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只怕她又受不了！

　　到底，何去何从呢？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

　　躲在窗外的毛桃吐吐舌头：“看吧，她这就是为情所困的样子。”

　　江影皱皱眉头，疑惑，不懂。

　　“哎呀，总之就是不开心！”她解释。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这种时候呢，只有一种方法能让她马上开心起来。”

　　是什么？他用眼神问。

　　她神秘地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了解，耐心地和她一起等待。

　　不一会，毛孩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他跑进厨房，一把抓起月月。

　　“毛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喘得这么厉害？”月月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我……我……我……”他依旧喘气，但说话不清的原因就不只是因为喘气了——他也很紧张啊！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她吓得眼泪直掉，“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哪里了？”

　　他抓住她四处乱摸的手，终于长吸一口气，将话说出口：“我爱你。”

　　“什……什么？”她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生怕如果她没听见，咒语会实现。

　　“毛大哥？”她的双唇颤抖，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我爱你！”他不厌其烦地再说了一遍。

　　“呜——”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好凄惨。

　　“你……你怎么了？不高兴吗？”他慌了手脚。

　　“不，我是太高兴了！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月月，我……”趁着还有勇气，他一股脑将甜言蜜语说个够。

　　窗外的毛桃看得可过瘾了。用手肘撞撞江影：“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只要男人说一句‘我爱你’，女人就什么烦恼痛苦都没有了。”得意啊，她居然成了恋爱专家！

　　好甜蜜啊！

　　好苦涩啊！

　　为什么对比如此鲜明？

　　那两个恋人甜甜蜜蜜的，日子好不惬意。但，毛桃的日子就和苦涩、很郁闷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学厨艺？”她问。

　　“因为你始终要嫁人的呀。”月月说。

　　“我不要！又没人规定我一定要嫁人！”

　　“你今天说不嫁，说不定明天遇到称心的男子，就会吵着要嫁了。”月月抿嘴笑。

　　“我才不会！”毛桃嚷。

　　“你敢肯定？”

　　“我……”毛桃叹了一口气，“好吧，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人能肯定。”她最怕铁齿了，因为她知道世界无奇不有，而且充满变数，说“一定”的人往往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学学厨艺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又不会损失什么。”月月好言相劝。

　　“我不……”

　　“桃子！”月月叫了一声，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毛桃开火了。

　　毛桃郁闷得不行，愤愤地说：“我决定了，以后要嫁一个不吃饭的老公！”

　　月月“扑哧”一声笑了：“除非你愿意嫁给江影！”

　　“我……”毛桃一赌气，脱口而出，“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啊。”

　　两个人都没注意，就在她说完这句话，江影一向平和的眼睛竟闪出噬人的火焰，似乎要燃烧完整个毛桃。

　　毛桃甩甩头，忽略忽然涌上来的滚烫感，继续和月月说话，没有回头。

　　月月轻轻点头：“从表面上看确实没问题，他长得又好，人也不错，对你更是死心踏地，只是不会说话而已。但是你别忘了，他是僵尸，不是人。”

　　“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这一点了。”毛桃嘟囔。

　　月月笑了：“我也经常忘了这一点。说实话，有时候半夜想起我竟然个一只僵尸住在一起，我都会吓出一身冷汗呢！”

　　“你怕他？”

　　“看见他的时候不怕，看不见的时候怕。”

　　“这倒挺奇怪的。”

　　“因为看不见他的时候能想到他是僵尸，可是看见他的时候我根本想不起来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不像僵尸的缘故吧。”

　　毛桃了解地点头。

　　“你呢？你怕他吗？”月月问。

　　“我？”毛桃失笑，“我怎么可能会怕他？他一直都在保护我，对我好得不的了。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在想，在这个世界上我搞不好最相信的就是他了。”

　　月月微笑：“我也觉得，如果他是人的话，一定就是最好的丈夫了。”

　　“哦——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别胡说！我只喜欢毛大哥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月月急忙澄清。

　　“知道了！你和师兄每天都那么亲热，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桃子！”月月的脸通红。

　　“好了，不取笑你了。我走了。”她拍拍屁股，走出厨房。

　　“哎！你去哪里？你还要学做饭呢！”月月很挫败地在她后面喊。

　　她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江影，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办？”坐在河畔，她托腮沉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惊动她。

　　“虽然我总觉得不可能，但万一，万一我真的陷入情网，岂不是很惨？更惨的是，如果我要嫁人……”她把脸埋在手掌中。“我还怎么过下去呢？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要我学做饭，要我每天都在洗衣服、做家务之中度过，简直比要了我的命还让我难受！”

　　呆呆地想了好一会，她甩甩头：“哎呀，都怪师兄和月月啦，本来我从来都没想过这种问题的，真是……”

　　“一辈子留在清洁堂也没什么不好啊，开开心心的。”她的表情由阴转晴。

　　“可是……”马上又阴下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唉，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为这种事烦扰。

　　还挺像月月几天前的样子的呢！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江影用手拍拍她的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她。

　　她又叹了一口气：“对，我不开心。”别开脸，“这种不开心，你是不会了解的啦。”他再怎么像人，终究还是僵尸啊！

　　他将她的肩膀拉回来，使她直视着他。

　　“什么？”她不明白。

　　他张张嘴，表情很努力很认真也很辛苦。

　　“你想说什么？”

　　她探头询问。

　　“哦……呃……”他辛苦地发出简单的音节。

　　“恩？”她一头雾水。

　　“哦……”他继续挣扎。

　　“你到底怎么了？”她第一次搞不清他的想法。

　　“呃……”

　　“哎呀，我不理你了啦。”她推开他，转身走人，她已经够烦的了，没必要再让自己更烦。

　　他拉住她，结结巴巴地发出模糊的音节。

　　“你想说话？”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想说话了？”他根本就不可能说出人话好不好？他是僵尸耶！

　　“我……我……”他终于能较为清楚地“说”了。

　　“别急，我在听。”她轻声说，几乎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能“说话”。

　　“我……”

　　她屏住呼吸。

　　“我……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来了。

　　毛豆：“回来了？”

　　“恩。”毛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毛孩：“吃饭了。”

　　“恩。”

　　月月：“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她坐下来，“有点烦心事，不过不要紧，明天就好了。”

　　毛豆：“凡事看开点，免得庸人自扰。”

　　“知道了。”

　　大家开始吃饭。

　　江影一如往常在旁边守着。

　　月月忽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看毛桃——她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呀！

　　晚上。

　　“唉！”毛桃又叹了一口气。

　　江影拍拍她的头。她吓得蹦了起来：“别，我没有不开心，真的！”别又说那种吓死人的话来哄她开心，她的心脏承受不起。

　　他用疑问的眼神看她。

　　“我……”她沮丧地垂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她坐下，“你是僵尸啊，怎么可以爱上我呢？”

　　他拍拍她的头，好象在问：“为什么？”

　　“这个……我也没办法解释。总之，你是没有可能爱上我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其实你只是单纯地想哄我开心的对不对？”还没等他回答，她就自己先肯定下来了：“恩，一定是这样没错！”

　　他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坚定：“我——爱——你。”也许是万事开头难，经过第一次，他现在的发音准确清晰多了。

　　“啊！”她却开心不起来，哀号：“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爱你。”他坚持。

　　“好了好了，我投降！”她真的没办法了。“我警告你，不管怎么样，不许让其他人听到你跟我说这句话！”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种话是只能在情人之间说的，不能让第三人听到。”

　　他因她说的“情人”二字而露出欣喜的眼神，点点头。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想到一件事；“哎，你能说话耶！”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这说明我可以教你说话啊！不对不对，我还可以教你读书认字，你既然可以学说话，学认字应也不成问题。”她笑得好开心，也很有信心，“太好了，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看她开心，他自然也开心。于是，他用力地点头。

　　一个月后。

　　“毛桃，你又跑哪里去了？”一看见她，毛豆就忍不住抱怨，“这些天你动不动就跑得没影，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我在忙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教僵尸说话读书耶，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毛豆才不信，“快帮忙，我们今晚要去拓本镇看看。”

　　“发生什么事了？”

　　毛孩解释：“刚才拓本镇的镇长来说，他们镇上死了好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僵尸咬的，所以让我们去看看。”

　　“哦。”了解。

　　毛豆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我们也真是奇怪，带着一只僵尸去抓僵尸，也不知道这只僵尸会不会临时倒戈。”

　　“不可能的啦！”毛桃笑，“他只会帮忙抓僵尸好不好？”

　　“更好笑！”毛豆瞪了她一眼，“居然用僵尸去抓僵尸！”

　　“师父，”毛桃一脸不解，“你作法的招数本来就与一般天师有异啊。用僵尸抓僵尸也算你的一大创举，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毛豆一时语塞。他重重地叹一口气，“我没有为自己不高兴，我是替你感到不高兴！”说着，走进内房去了。

　　“哎！师父！”她叫不住他，不禁嘀咕：“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这是拓本镇的一间远离镇子的旧木屋，建于半山腰上，应该是以前用于给猎户临时住宿的。僵尸就在这座山上出没，所以他们到这里来等。

　　僵尸虽然不是人，但他们偏偏喜欢住房子，好坏不论，是房子就行。

　　僵尸被找到了，但是……

　　抓僵尸的结果，是一堆粉末。

　　毛豆、毛孩，甚至毛桃都没来得及动手，江影轻轻挥了一下，那僵尸就化为粉末与白烟了。粉末，大概会沦为肥料；白烟，由江影吸收。

　　“喂，你好歹给我们留点面子好不好？！”毛桃不满地捶了他一下。

　　留面子？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那应怎么做？

　　“下次最起码等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你再出手，明白了吗？”毛桃说。

　　他明了地点头。

　　“师妹，你就别教坏人家了。”毛孩啼笑皆非地说。

　　她冲他吐吐舌头，“要你管！”

　　江影却拍拍她的头。

　　她回头：“怎么了？”

　　他轻轻地抱住她的腰，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她明了：“有危险？”

　　他点头。

　　众人同时提高警惕，往四周勘察。

　　黑暗的一大功能是放大人的恐惧感，按理说，他们都是做了那么多年天师的人，对黑暗的恐惧比一般人要轻。但不知为什么，面对黑洞的山林，他们竟从心底生起一股寒彻心骨的恐惧。那是人类在面临死亡时，由本能而生的应急反应。

　　毛豆面色一沉：“毛孩，毛桃，摆阵！”

　　“是！”他们马上听令行动。

　　不一会，阵已经摆好了。冷风吹动蜡烛，忽明忽暗的烛光轻轻晃动，撩拨着人的心脏。

　　宁静之中，黑色的烟仿佛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林，并慢慢地向小屋逼来。

　　毛孩低声惊叹：“好重的阴气！”

　　江影守在毛桃身旁，没动。

　　毛桃抬头看他，小小声问：“你会对付僵尸，但，你能对付阴魂吗？”

　　他摇头。

　　但毛桃知道他的意思不是说不能对付，而是没见过，不知道。

　　她不安地看向门外，浓重的阴气还没有进来，但她已经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了。这么浓厚深重的阴邪之气，她从未见过。感觉仿佛阴曹地府的鬼门就在不远处打开了。

　　她悄悄地靠近他：“我冷。”

　　他抱紧她，温暖的气息顿时包围了她。她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乖乖待着不动了。

　　黑烟逼近屋子，速度似乎很慢，又似乎很快，不一会已经到了门口了。它是如此浓重，看起来不像气体，倒像液体了。毛豆点燃一张符纸，掷向黑烟。奇怪的是，燃烧的符纸一碰到黑烟，就如同石头扔进了黑色的墨水，瞬间消失不见了。

　　毛豆不死心，挑起一支蜡烛掷过去，结果没变——蜡烛整个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骇然——这是黑烟，还是黑色的洪水？

　　黑烟继续前进，毛桃和毛孩皆不由自主地轻轻往后挪移。

　　毛桃不禁奇怪：最近是怎么了？怪事一件接一件，避都避不掉。

　　毛豆将一大叠的符纸扔在黑烟前，灵剑一指，符纸燃烧着，照亮了整个小屋。黑烟移动，然后，吞没火与光。

　　毛孩心念一动，将身边的木长凳踢过去。但是，长凳也消失了。

　　黑烟的后面，仿佛存在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众人正在伤脑筋之际，江影一扬手，激起一阵风，将刚才僵尸化成的那堆粉末卷到黑烟上。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粉末降落的地方，黑烟也随之消散。

　　但是后面仍有黑烟继续踏着前辈的尸体前进。僵尸粉，已经没有了。

　　毛桃灵机一动：“我知道了！”她掏出空白符，抓过笔画符，递给毛豆：“师父，用这个符。”

　　毛豆点燃，掷出去。

　　火光没有马上消失，反而把黑烟逼退了一点点。

　　但马上，它又开始前进。

　　毛桃迅速画了好几张符，“师父！”

　　毛豆再点燃，这次他将黑烟逼退了一大步。

　　“师兄，帮忙！”她把空白符给他，“倒画阳气最重的符！”

　　“哦。”几个人开始忙碌。毛豆也依样画葫芦，倒念咒语，倒出招，不一会，他们已经把黑烟逼出小屋。

　　“这是怎么回事？”毛孩问。

　　毛豆明白了：“阴极必返。这是一股极阴之气，用我们平常用的阳符已经不能起作用了，只能把阳符倒画，转成阴符来对付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重的阴气？”毛桃好奇极了。

　　毛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东西。”他想了一下，自己画了两张测符，没有点燃，直接扔进黑烟里。符纸燃烧出红色光芒。

　　毛桃惊讶：“两张都燃烧了？那不就是说它既有僵尸的阴气，也有阴魂的阴气？”

　　“是什么僵尸和什么阴魂？”毛孩问。

　　毛桃画了几张测符，一张一张测试。结果显示。

　　“是温僵和荡女魂。”

　　“温僵？”毛孩想了一下，“刚才被杀死的那只僵尸是什么僵？”

　　毛豆：“从外表估计，是温僵。”也只能估计了，毕竟没有用测符测试过。

　　毛桃：“人气最重的温僵和淫心最重的荡女魂混一快，会发生什么事？”

　　毛孩：“他们产生了动人的爱情？”

　　毛桃翻白眼：“师兄，你又在说冷笑话了。”

　　毛孩耸肩：“缓解紧张气氛嘛。”

　　毛豆：“这股阴气不是简单的混合，它应该是更上一层了。”

　　毛孩摇头晃脑：“青出于蓝，胜于蓝。”

　　毛桃已经懒得翻白眼了：“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对付它？”

　　僵尸和阴魂结合后的产物，谁见过。

　　毛豆问毛桃：“你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没有。”她叹气，“我从来都不知道僵尸可以和阴魂生孩子。”这种生物算不算混血儿？

　　毛豆：“那只好一一测试了。”他们在讨论，没发现黑烟已经渗过木板，从后面接近了他们。

　　“它是极阴之气，一般的阳符对付不了它。它怕阴，但又只怕一不小心，阴符会增加它的功力。”毛孩头疼地分析。

　　毛桃腰间的手收紧。

　　“怎么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毛孩发出了惨叫。

　　黑烟如魔鬼之手，瞬间攫住毛孩，然后吞噬——“啊！”

　　“毛孩！”

　　“师兄！”

　　毛孩就在两人的面前消失了，他们连忙追出去。

　　外面的阴气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毛孩！”

　　“师兄！”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毛孩，月月却赶来了。

　　“毛大哥呢？出事了对不对？！”

　　毛桃：“你怎么知道的？”

　　月月快哭了：“我梦见他被一个女鬼抓住了，可是我救不了他！”

　　“女鬼？难道是那只荡女鬼？”毛豆惊疑。

　　“月月，你别担心，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救回他的。”毛桃安慰道。

　　月月回忆：“我记得，那只女鬼把他带到了一间很大很漂亮的房子。”

　　“大房子？”毛桃愣了一下，问，“镇上最大的房子是哪家？”

　　答案：拓本镇最大的房子——镇长家。

　　他们在镇上打探消息，问题只有一个：镇长最近有没有娶妾？

　　答案：有。

　　姓名？

　　答案：殷娘。

　　殷娘咯咯地笑：“你们的动作还挺快的嘛。”说话时还不忘朝在场的两位男性抛媚眼，可见真的是大小通吃，美丑不论哪。

　　毛桃满脸怒气：“把我师兄交出来！”

　　她笑得妩媚生花：“别急嘛。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们来吗？”

　　毛豆皱眉：“是你让镇长去请我的。”

　　“听说，”她的声音酥麻醉人，“你是方圆五百里唯一的天师？”

　　“没错！”

　　“那，”她媚光四射的眼眸隐隐透出杀气，“如果我杀了你，不就从此安枕无忧了吗？”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毛豆不为所动。

　　“我是没什么本事。”她扭了扭蛇腰，“可是我儿子有啊。”

　　“你抓我师兄干什么？”毛桃想弄清楚的是这一点。

　　“你干吗那么着急？难道，他是你情郎不成？”她娇媚的声线缓慢而充满诱惑。

　　“废话少说，说出你的目的！”毛豆一吼。

　　“哎呀，你吓到我了。”她玉葱般的手指抚上高耸的胸脯，“我说还不行吗？”

　　“说！”毛桃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抓他，是因为他是方圆五百里之内，阳气最盛的男人。”

　　毛桃眯眼：“你要吸他的阳气？”

　　“没错！只可惜他学过一些法术，引诱他是有些困难。”她露出苦恼的神色。

　　“下流！”毛桃唾弃她。

　　“我是荡女魂，下流是我的性格，这不能怪我的！”她喊冤。

　　“师父，别跟她罗嗦了，先教训她一下再说。”拖得越久，毛孩越危险。

　　殷娘咯咯笑：“你们要对付我？难道你们不怕我儿子吗？”

　　“你儿子？”毛桃忽然预感到不祥。

　　“对，我儿子。”她笑，身后涌起黑烟。

　　“师父，是昨天晚上的东西！”她面露兴奋。

　　“你有没有想到办法对付它？”他问。

　　“有！”她掏出准备好的法宝，扔过去。

　　只听一声哀号，黑烟刹时消失。

　　“你……”殷娘脸上血色尽褪，“你用了什么？！”

　　她扬起骄傲的脸：“你说呢？”她笑得好不恶毒，“你可以自己看看哦。”

　　殷娘用颤抖的手捡起落在床上的东西，打开外面的一层布，里面是一团红色的布条。

　　她惊喘：“这……这是……”天，居然有人用这种东西来收鬼？

　　毛豆老脸暗红：“毛桃，你也太不象话了，怎么连这种东西也拿来了！”

　　“哎哟，师父！又便宜又好找的至阴之物就是处女的经血了嘛，我拿来用有什么不对？”她很理直气壮地反问。

　　毛豆咳了一下，跳过这种尴尬，对殷娘说：“殷娘，这下你是插翅难逃了！”

　　“讨厌，这叫我们没办才好嘛？！”毛桃气得直跺脚。殷娘不但没有说出毛孩的下落，反而意图偷袭毛桃，下场就是被江影轻轻地一挥手——灰飞烟灭了。

　　“别抱怨了，快找吧。”由于月月说她有梦到殷娘把他带回房间，他们就在这里找。

　　可是没有任何结果。

　　毛桃沮丧地直跺脚：“到底藏哪去了？”眼看江影还在自己身边形影不离，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帮帮忙啊！”

　　他看了她一眼，指指地下。

　　“在地下？”她倒没想到这一点，“入口呢？”

　　他指指床。

　　他们走过去，敲敲打打以来一阵子。木板确实是空的，但没办法打开。

　　“这怎么办？我们找不到开门的机关呐？”毛桃皱眉。

　　江影拉开她，举手挥出一掌，木板应声而碎。

　　她咋舌：“这么简单？”

　　顺着楼梯往下走，里面是一间密室，钓满了锁链和钩子等刑具，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关押人的。这个殷娘不知用这间密室害死了多少男人了。

　　“师兄，你在哪里？”毛桃叫。

　　“不……”墙角传来微弱的声音，“别过来……”

　　“毛孩！”

　　“师兄！”

　　两人既着急又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呆着不动。“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小心……”

　　警告的声音刚传来，两人就感觉到了寒气来袭。还没反应过路，它却又消失了。他们回头一看，愣了。只见江影手心上是一团黑雾，黑雾显出人形，在奋力地挣扎着。而江影，则盯着它看，一副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样子。

　　“咦，师父，那不是殷娘和那只僵尸生的怪胎儿子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毛桃一脸迷惑地用手搔搔脑袋瓜。

　　毛豆摇摇头：“这还用想吗？肯定是这怪胎想偷袭我们，而江影为了保护你，就把他抓住了。”

　　“僵尸和阴魂生的儿子？我从来没听说过耶，不如……哎，江影，你别杀他，留着拿回去让我研究研究。”

　　江影点点头，手心一合，就将那只怪胎收了起来。

　　他们过去将毛孩身上的锁链打开。

　　“师兄，你没失去贞操吧？”毛桃紧张地问。

　　毛孩很是气愤：“这个江影！他能抓那只怪胎，那为什么在山上的时候不帮忙？”

　　“恩？”毛桃回头看江影，然后很不好意思地翻译，“他说听从我的指示，让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

　　该夸奖他的听话吗？




                      正文  第五章 天下大乱



　　回到清洁堂。

　　“师父，怎么最近老出怪胎让我们抓呀？”毛桃很不解地问。

　　“最近的怪事多了。”毛豆放下家伙，坐下来歇一口气。“本来一般来说，几百年的僵尸只会在清明镇附近出现。可是，前阵子毛山社居然抓到了一个。这说明几百年的僵尸也开始在其它地方出现了。”

　　毛孩一边让月月替自己上药，一边参与谈话。“为什么一直以来几百年的僵尸只会在我们这里出现。”

　　毛豆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释道：“其实其它地方不是没有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僵尸。只不过僵尸属于邪物，他的生长和苏醒受到当前时气的影响，而且功力越高所受影响越大。这几百年来，我们浩瀚国一直政清治明，世道正和，所以外面的僵尸大多处于沉睡的冬眠状态。至于为什么只有清明镇附近老有百年僵尸出现？以前我不知道……”他顿了顿，看了江影一眼，“现在明白了。”

　　另外的三个人也明白了——江影和那几只千年僵尸的威力太大，助长了附近的阴邪之气，以至于外界的正明大气无法影响到这里。

　　月月说：“我听说这十多年来，朝廷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搞得百姓民不聊生。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导致邪气横行，僵尸苏醒？”

　　毛豆语气沉重：“僵尸只怕还只是其中一害。依我看，其它的妖魔只怕也会陆续现身，危害众生。更可怕的是，我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一些新的厉害品种出现。这对于众多百姓来说，只怕是一场百年浩劫啊！”

　　毛桃咬咬下唇：“糟糕的是，几百年的安逸生活早将天师们养娇贵了，就连最富盛名的毛山社，养的也只是一批金玉其外的饭桶！凭他们，怎么能镇住即将出现的大批妖邪魔物？！”

　　毛豆也很无奈：“所以才有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嘛。”

　　毛孩：“事到如今，我们除了尽自己的一份力去收鬼除妖，大概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对，只要我们尽力而为，就能问心无愧了。”毛豆赞许地点点头，“而且，我怀疑江影的出现正是这次浩劫的转机所在。”

　　“他是转机？”毛桃等众人都惊讶不已。

　　“没错。你们想，他不仅天生就是僵尸的克星，而且还能击毁阴魂，就连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超强力阴魂僵尸混合体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收拾掉。如此看来，他的出现不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即将蜂拥而现的妖魔鬼怪吗？”

　　月月点头同意：“有道理。”

　　毛孩很是好笑：“这老天也太奇怪了，居然派一只僵尸来做人类的救星？”

　　毛豆挑眉：“事实上，我们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僵尸呢！”

　　众人将目光移向毛桃——她对江影最了解了，由她来说。

　　她脑门一阵发凉——她也不清楚啊！

　　“呃，我累了，先回去睡了。”快溜！

　　回到房间，她倚门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一脸无辜与关怀的江影，疑惑地问：“你到底是不是僵尸呢？”

　　他露出不解与无辜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啊！

　　是啊，说来说去，他最无辜了！

　　她白了他一眼：“不理你了，我去睡觉！”说完。气冲冲地上床睡了。

　　他更是无辜得彻底了——他又没做错什么，她为什么生他的气？

　　晚上，毛桃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都怪今天白天睡太多了，害得晚上反而失眠了。

　　她又翻了个身，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

　　床前，江影站在那里盯着她。

　　“别看了！一天到晚都盯着我瞧，你就不觉得厌烦？”

　　他摇头。现在他基本上已经能马上听懂她的话了，不需要像刚开始时那样要先想一会。而且他的记忆力超强，毛桃教他认字，他都只要一眼便能记住，所以现在他要读书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在说话方面仍然没有多大的进展——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他只肯说那永恒不变的三个字。

　　问题是，他根本不明白那三个字的含义。只害得她每次心跳失律，差点就真的相信他的话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拍拍她的头——不开心？

　　她瞄了他一眼，再次叹气——这叫她怎么解释嘛！

　　“我爱你。”很清晰、很认真、很……发自肺腑的三个字。

　　泪水忽然涌了出来，她狠狠地擦掉它们，低声吼：“不要跟我说这三个字！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讨厌，她没事干吗流眼泪？！

　　他愣在那里，然后是一阵慌乱——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他不喜欢她哭，但他又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才能停下泪水。跪下去，他手足无措地擦着她的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心与关怀。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扑在他怀里，哭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这么在乎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管不住自己的心的！可是，你不是人类啊……我跟你，是不会有结局的，你明白吗？”

　　他平静得异于常人的眼眸突然闪过激烈的痛楚，刹那的杀气几乎要毁掉这个世界。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在宣告他的所有权——她会是他的，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哭了好久，她终于收住了眼泪。起身洗了把脸，她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

　　“我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

　　走到院子里，却发现毛孩的房间居然还亮着灯。

　　毛桃的好奇心被挑起。她向江影打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身子，悄悄走过去。月月正在替毛孩再次上药。毛孩被阴气所伤，每晚子夜时分伤口就会特别疼，所以需要重新上药。不过一直以来他们受伤一般都是自己处理，没想到这次月月却来帮忙了。

　　“你这次真的吓坏我了。”月月娇嗔。

　　“我们做这一行的，受这种伤是家常便饭。”

　　月月垂下眼帘：“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会心疼的啊。”

　　“月月，你要是真觉得受不了，你……”

　　“不！我死也不要离开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天师，我不会介意。虽然知道你做的工作很危险，虽然我会日日夜夜为你担心受怕，虽然我会为你的伤心疼难过，可是，我决不离开你！我说过，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可是我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月月流着泪，却一脸坚定：“我准备好了随时去陪你。”

　　“月月……”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深情地说：“我只求你，不要抛弃我，千万不要抛弃我！”

　　他微笑，“我发誓，决不抛弃你！”

　　她边笑边流泪，缓缓地送上朱唇……

　　回到房间，毛桃兴奋到不行。

　　“哇！他们居然接吻了耶！实在太刺激了……我看，他们离办好事肯定不远了！不行，从今天开始，我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看紧他们，以免错过好戏！”她兴奋地打着如意算盘。一转身，却发现江影正以奇异的眼神看着她。

　　她后脊背一阵冒凉，全身起鸡皮疙瘩，感觉危险正步步进逼。“你……你想干吗？”干吗用那么诡异的眼神看她？活像一只猎豹在打量它的猎物……

　　“你……你别过——唔！”

　　好一个江影，有样学样，学得还挺快。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毛桃忽然想到——再这么下去，情况不妙啊……

　　第二天。

　　“师兄，你要怎么谢谢我？”傍晚时分，毛桃终于抓住了已经出去了一天的毛孩。

　　“什么？”毛孩莫名其妙。对于这个老是爱捉弄他的师妹，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敬而远之。但我不犯人，人未必就不来犯我，她简直就把捉弄他当成生活中的一大乐趣了。害得他每次见她粘过来，都禁不住打几个寒战。

　　“多亏了我这个媒人，你和月月才会发展这么迅速。你现在跟月月这么好，难道不应该对我表示一下谢意吗？”不管，她要从师兄这里敲诈几支烟火——毛氏独家生产，决不外卖的漂亮烟火。

　　她知道师兄一定是专门为月月制作的，但她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他试验了一下——真的漂亮到没话说耶！所以，她今天誓要拿几支送自己。

　　“什么媒人？我听不懂。”他想躲。

　　“喂，你别赖帐！我……”

　　“毛孩、毛桃，过来帮一下忙！”毛豆在外屋喊。

　　“哦，就来！”毛桃随口应了一声，加快说话的速度。“上次如果不是我骗你说我给她下了实践咒，你会跟她说‘我爱你’？如果你没有跟她说‘我爱你’，你们能好得这么快？！”

　　“我……”他哑口无言。

　　“原来如此！”墙角转弯处传来月月颤抖的声音。

　　“月月！”毛孩大吃一惊，想伸手拉她，却被她躲过了。

　　“我就知道，我根本就配不上你！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自做多情，你只是为了就我才说了那些话……”月月激动得听不下任何话，只是一味地自言自语。“你只是同情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对不对？连你也嫌弃我的身子脏……”

　　“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样！”毛桃慌忙地解释，但不起任何作用。

　　“毛孩，毛桃！你们还在里面干什么，快来帮忙！”毛豆又在催了。

　　“哦！”毛桃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了。

　　“月月，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毛孩喊。

　　“我不听，我不信！”月月狂乱地捂住耳朵，“你一定是嫌我脏，嫌我不够好！我知道，我不配成为你的妻子……”她转身跑回房间，痛不欲生的样子吓坏了毛孩和毛桃。

　　“喂，月月！”眼见毛孩追她而去，毛桃正想一起去，毛豆却又高声唤她了。

　　“这……”她左右为难。终于一把抓住江影，“你去看看月月姐他们，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去帮师父的忙。”

　　他眼眸一沉，传出讯息——我要待在你身边！

　　“哎呀，我就在清洁堂，又不会跑到哪里去！你快去看住他们，别让月月做出什么傻事才好！”她见他不动，气得大吼，威胁道：“快去！要不然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他生气了，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她这个非常严重的威胁，转身向两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毛桃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帮毛豆的忙去了。

　　毛豆摆了一个大阵，测试附近的气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忙得毛桃人仰马翻，没办法想其他的事情。晚上，她洗完澡，拖着疲软的身体走出浴室，发现江影像平常一样在外面等着她。

　　她原本没在意——天天如此，根本无须奇怪。

　　刚要上床睡觉，她忽然想起：“哎！江影，我今天要你去看月月和师兄，你去了吗？”

　　他点头。

　　“他们没事吧？”要是为了这件事，他们的关系出现裂痕，她可是会懊恼一辈子的！

　　他没表示。

　　“那他们有没有继续吵？”

　　他先点头，然后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迷糊了，“难道他们先吵了一会儿，然后不吵了？”

　　他迟疑，不知如何描述。

　　“那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她追问。

　　他走过来，低头吻她——说不出，就示范。

　　深深的一吻，差点让她回不过神来。

　　呆了半晌，她才又讷讷地问：“然后呢？”

　　他想了一下，又给了一个更深的吻。

　　她瘫软在他怀里，无力地吐出话语：“他们不会做了全套吧？”很好奇耶！！

　　全套？他蹙起眉表示疑问。

　　“就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算了，应该没有，师兄那种人，动作没那么快。然后呢？他们又坐了什么？月月还生气吗？”

　　他们又做了什么？

　　他想了一下，继续示范——不但深吻，还将娇小的她压在床上动手动脚——他是很尽责的，一定会将整件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她迷糊了，眼神迷朦，“你在做什么……”

　　完了，他们不会……

　　事实证明，毛孩和月月真的——做——了——全——套！

　　之后，毛孩匆匆准备和月月成亲，以免再生意外。婚礼很简朴，也很热闹——附近几个镇子的镇民听说毛天师的儿子成亲，都赶来捧场了。

　　而月月，也幸福极了——她那颗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从此，她也可以安心享受属于她的幸福了——因为她终于相信：毛孩是真的爱她。

　　晚上，新人入洞房，毛豆喝醉酒，回房歇息了，乡亲们也回家去了。整个大堂，只剩依然燃烧着的红烛和两个“人”。

　　江影不吃东西，为了不让人起怀疑或误会，毛桃今天几乎一整天都躲在房里，只除了在拜堂时出来了一下。还有就是当毛孩放那美丽的烟花时爬到屋顶观赏——拿不到手，就趁毛孩放的时候抓紧机会看个够了。

　　“太好了，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她好开心啊！

　　江影拍拍她的头，指指喜堂，问出了藏了一天的疑问。

　　“他们那是在拜堂。拜堂以后，他们就成为正式的夫妻了。”她解释。

　　夫妻？他不明白。

　　“夫妻就是……”她很努力地想，“就是一男一女组成家庭。从此以后，不分不离，永远相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不定还会生很多的小孩，使小家庭变成大家庭。总而言之，就是两个人成为一体了！”好象不是这么一回事——但也差不多就是了。

　　他点头表示明了，然后用充满敬畏的眼神看着喜堂。

　　“你在想什么？”她问。

　　他笑着看她，把她吓了一大跳——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不只是眼神在笑而已，而是整张脸都在笑！！

　　“你……”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过去了。

　　他将她拉到喜堂前，跪下。然后一热切的眼神看她。

　　“你……你要和我拜堂成亲？”

　　他点点头，跪着，握住她的手，面露恳求。

　　“我……”她的鼻头又紧又酸，喉咙也像赌了棉花。

　　“好……好吗？”他艰难地发音，说了第二句话。

　　“我……”他这算求婚吗？

　　“好吗？”他又问了一句，神情庄重严肃，很有诚意。

　　“我……”她深深吸一口气，擦掉即将滑落的泪水，笑着点头，“好，我们拜堂成亲！”从此以后，上天入地，她都是他的妻子了。

　　她毅然跪下：“我们拜天拜地拜鬼神，由他们见证，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红色的蜡烛燃成红色的火，见证这一刻——红色的蜡泪悄悄滑落，不知它想表达些什么。

　　“毛天师。”清明镇的镇长走进清洁堂。

　　“镇长。”毛豆停下，“您怎么来了？”

　　“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镇长有话尽管说，有什么毛豆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镇长是远近驰名的大善人，天生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所以无论他要帮什么忙，大家都绝无二话，卷起袖子就干！

　　毛桃连忙乖巧地给镇长奉茶。

　　匆忙而来的镇长喝了一口茶，长叹一口气。

　　“毛天师忙于应付附近几个镇子的事物，大概很少听闻外界的消息吧？”

　　“是啊。”毛豆承认，“怎么，外面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吗？”

　　“天下第一天师社居然让一群妖精鬼灵占领了，其它天师社堂也连连遭劫，没出事的也关门了。外面现在顶多就一群巫婆神汉在趁火打劫而已。妖道横行，天下大乱，却没人收拾啊！”他擦擦泪水，“就苦了外面的百姓，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现在再加上妖劫，真是苦不堪言呐！”

　　毛豆沉默了。

　　“毛天师，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这些年多亏了你，清明镇的镇民才过上了安稳日子。现下我们的生活是最安稳的了。我只想求你，你要是有空，就多到外面走走。我替外面的百姓谢谢你了！”

　　“镇长，你千万别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身为天师的责任。”他想了一下，“我先安顿一下后事，过几天就走。”

　　“那，谢谢你了！”

　　“师父……”毛桃撒娇。

　　“你不去收拾行李，在我这里捣什么乱？”毛豆一边收拾一边呵斥道。

　　“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毛桃嘟嘴，很是不舍。

　　“你前几天没听说吗？现在外面的邪气比清明镇的还要重，妖魔鬼怪在外面横行霸道，危害人间。这种时候，你师父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可是，你是方圆五百里唯一的天师了，你走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办？难道你就不管乡亲们的死活了？”她最不明白这一点了。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如果自己不解释清楚，他的这个徒弟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坐下，“叫你师兄和月月一起来。”

　　“哦。”

　　“你们都知道我这个天师的本事都是自学来的。”

　　他们点点头。

　　“可是你们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学做天师吗？”

　　他们摇摇头。

　　“因为清明镇附近一直以来都没有天师，但是这里又是妖道最为横行的地方。就是因为这里的邪物，无论是鬼魂，还是妖魔，或是僵尸，都比其它地方的更强，更难以对付，才一直都没有天师敢来这里卖弄。清明镇，可以说是天师的禁地。可是，这里又毕竟还有人住，还有人需要天师的保护。我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爹因为上山砍柴撞了邪而丧命，我还没断奶，娘就被屋鬼吓死了。所以，我自懂事开始，就立誓要成为一个天师，保护附近的百姓。”

　　毛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毛桃问：“但是附近又没天师，你又不识字，你从哪里学来抓鬼捉妖的理论的？”

　　毛豆说：“我十岁那年，为了认识鬼、研究鬼，在七月十四那晚独闯了镇上阴气最重的鬼屋。那时的清明镇可不比现在，阴森了几百年，大白天都能撞到鬼，何况是七月十四晚上。那时的情景自不必说，总之我差点尸骨无存，连鬼都做不成。后来，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姐姐出现了，那些鬼很怕她，一见到她就跺得远远的。她不但救了我，在得知我到鬼屋去的原因后还主动提出要帮助我完成心愿。自那天后，她让我每天晚上到鬼屋去，给我讲解妖魔鬼怪的类别和特征，还教了我一些防身法术和有关做道具的原理知识，一直教了十天。她告诉我，我这辈子的寿命有80岁，所以只要我不做坏事，没有什么妖邪能杀死我。但是如果我在学了她的法术后用于谋取利益，不以拯救受妖邪残害的苍生为己任，我不但不能长命，甚至还有可能不得善终。我就是凭借她教给我的东西，再加上自己慢慢摸索，才成了清明镇唯一的天师。”

　　毛桃：“那，我一直以来看的那些书……”

　　毛豆：“大部分都是她当年留给我的。她说，那些书是留给有缘人的。我见你从小聪明，喜爱读书，就把它们拿给你看了。”

　　毛孩：“那么，那个教你的前辈到底是什么人呢？”

　　毛豆：“我只知道她让我叫她白姐姐，其它的她也没跟我说。不过，我一直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女，要不然，她怎么会有如此好的心肠？”

　　月月：“她或许早已意料到今日的灾祸，才将你培养成天师，以解救受苦的百姓。”

　　毛桃：“所以，你才坚持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毛豆：“清明镇以前妖邪横行，是受了乱葬山阴气的影响。现在乱葬山已破，这里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灾大难了。我，是时候离开了。”

　　说的也是，这几十年，附近的鬼怪该受的都被收了，剩下的，也被清洁堂调教得比好人还好，有时候还会主动出手帮助附近的镇民。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

　　毛桃叹气：“我真不喜欢外面的人，他们让我感觉不舒服。”

　　毛豆：“跟淳朴的镇民相比，外面的人确实不怎么可爱。但是，他们也是受了当前不正之气的影响，所以，也不能全怪他们不纯。”

　　毛孩：“当前政气不刚才导致妖魔当道，我们在下面拼命收妖邪，只怕也还是治标不治本。”

　　毛豆叹气：“要不然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只有期盼真正能挽救政气的人早日出现了。”

　　毛桃愤恨地说：“那些当官不为民、当政不治国的家伙，最好不要让我碰上，要不然我一定让他们好看！”

　　毛孩豪气突起：“好，我们收拾家伙去！”

　　但是，离开清明镇的这四个人并没有想到，他们竟这么快就打响了名号。这都怪江影，他的鼻子比狗还灵，方圆几百里，哪里有妖精鬼怪魔头僵尸，他都知道。而且，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从没遇到过对手。

　　外面的情势也是越来越严峻。今年北方闹旱灾，朝廷却还要加税，使得人民奋而起义，战况不断。战乱一起，鬼邪更是兴盛，连一向沉寂的妖界也开始在人间捣乱。

　　他们一路北上，收鬼收惊收僵尸这类常事自是不必说，那些家伙全被江影“吸收”殆尽，点滴不留。可他们居然还碰上了为数不少的山精妖怪，这就有点奇怪了。须知在所以邪物中，妖精类一直是最安分的。据说千年前妖王被擒时天下妖精折损十之八九，自那以后妖精界就很少有到人间捣乱的了。

　　可是，千年的复原期，五百年休养，五百年生息，让妖精界再次有了兴盛的机会。它们趁着天下大乱的大好时机，伺机复出。问题是，妖精界已经没有妖王来管理了，所以它们现在比几百年前的前辈们更嚣张，更肆无忌惮。

　　难道，浩瀚国真的要亡国了？

　　“爹，现在的朝廷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点都不管百姓死活了？”毛孩很不解地问。

　　“你没听说吗？由于非若帝年小即位，导致太后夺权，宦官当政，连带带坏了整个朝纲，也害得天下阴气大盛，妖邪横行。”

　　“女人当政不是原因，当政的女人心术不正才是原因吧？”毛桃挑刺。

　　“这……你说的是。”毛豆不得不同意。

　　“哼，这个臭女人，简直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还有那群太监……最好别让我碰到，要不然……哼哼，我这么多年的巫术可不是白学的！”她一定会下咒，让他们不得好死！

　　毛豆和毛孩还有月月都不禁打了个寒战——她不会一气之下颠覆朝廷吧？

　　依她的能力，是不可能的啦！

　　可是，如果加上……

　　他们偷偷看了默不做声的江影一眼——那就难说了！

　　将占据毛山社的妖精鬼灵赶走后，他们四个人又开始新的旅途。

　　他们以为毛山社好歹是天下第一天师社，将里面的天师解救出来，对整个时局还是会有帮助的。可是，毛山社的人却不这么想。

　　“可恶，我们毛山社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农夫来帮忙了？！”毛天才气愤地将手上的茶杯摔个粉碎。

　　“师父，您不知道，现在那几个人在外头的名声可响了！外面的人都传说，他们天上下凡的神仙，专门来拯救苍生来了！”

　　“而且，现在外面的人都只信他们了。连我们毛山社都不信！”

　　“师父，想想办法吧，我们都一个多月没生意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一个徒弟喊。

　　前阵子，他们毛山的的大本营虽然被占，丢尽了他们这群天师的脸，但毕竟是天下第一社，在外面还是可以混一口饭吃。自从毛豆那几个人出现后，所有人都开始盼望他们的到来，特别是他们“解救”了毛山社以后，大家对毛山社更加不信任了。一方面对清洁堂崇拜得五体投地，另一方面对毛山社不屑一顾，真气死他们了！所以说清洁堂的人假惺惺地来救他们，根本就是存了害他们的心来着。事实也证明了：现在已经害得他们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师父，只要毛豆那几个家伙还在，我们就难以翻身呐！”

　　毛天才眯起眼：“你们放心，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师父有什么妙计？”

　　“我要亲自去清明镇查一查，他们到底什么来历！”

　　等着瞧好了，他一定会除去毛豆他们这群眼中钉，重震毛山社的！


	

                      正文  第六章 天兵抓僵尸



　　一个月后。

　　“毛桃，来给我揉揉肩。”毛豆说。

　　“哦。”毛桃听话地过去了，“师父，你的肩好硬啊！”

　　“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的江影！每次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人家给收拾干净了，害我都有好一段时间没动骨头了。你看，现在除了设坛作法，还有什么事情是用得上我的？！”幸好江影不会说话，要不然恐怕连设坛作法都轮不到他！

　　“爹，江影好歹帮了我们不少忙，你用得着这样说他吗？”毛孩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我不是不领他的情，可是他每次一出手就是尸骨无存的，实在太狠了！”他心里不忍呀——毕竟有些邪物不是非杀不可的，上天有好生之德，犯太多杀戒也是不好。

　　“那，大不了我吩咐他，没有你的指示，不杀生。”毛桃出主意。

　　“不可能。那些妖邪都机灵得很，感觉出几个人之中就你最没能力保护自己，所以每次都先冲你下手。他们一想伤你，江影自然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痛下杀手了。”江影什么都不管，总之谁想伤毛桃，他就杀谁。

　　“要不然下次不带他去了？”毛孩问。

　　“他是跟毛桃一起去的，要他不去，除非毛桃也不去。可要是只有我们两个去，遇上什么不认识的东西或对付不了的对手怎么办？”

　　总之，为难呀。

　　“吃饭了。”月月推门进来。

　　“月月，我们现在住的是客栈，你就不用亲自下厨了。”毛孩心疼地说。

　　“没关系，反正我呆在这里也没事干。而且，你们也吃不惯别人煮的东西。”他们的口味依然保持着在清明镇时的样子，比常人吃的要清淡许多。既要清淡又要好吃，不是经过训练的还真做不好。

　　“月月，你还怀着身孕，就不要太劳累了。”毛豆也劝道。

　　“没事，我不累。”月月摇摇头。

　　“还说不累，你的脸色很不好耶！”毛桃细心地发现不对劲。

　　“我，我没有啊。”月月闪过一丝慌乱。

　　“是不是不舒服？”毛孩关心地摸摸她的额头。

　　“我没事。”她拨开他的手，“先吃饭吧，我待会睡一下就好了。”

　　众人不疑有它，吃饭。

　　等他们醒来，只见整间客栈一片狼籍，十几具穿着天师服的尸体横陈在那里，周围还有摆诛邪阵后的残余。月月躲在角落里拼命掉眼泪。

　　“月月，你怎么了？”毛孩大惊失色扑过去焦急地问。

　　“我……我对不起你们……”月月很激动。

　　“月月，你先冷静一下。你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毛豆毕竟老到，很快就猜到了究竟。

　　毛桃用眼神询问明显很不高兴的江影——怎么回事？

　　他瞪着月月——她做的好事！

　　月月？她做了什么？

　　月月抽泣着，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始末。

　　“他们……他们是毛山社的。他们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逼我喝打胎药……”

　　“他们要你做了什么？”毛豆问。

　　“他们要我在饭菜里下迷药，还在江影身上贴符纸。”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毛孩气冲冲地怒吼。

　　月月吓得直哭，说不出话来。

　　“喂！”毛桃问江影。

　　他冷冷地用口型说：“杀我。”

　　“什么？！他们要杀你？这……这是为什么？”毛桃怎么也不能明白。

　　“因为……因为我跟他们说，其实一直以来在动手的都是他而已，不关你们的事……”月月招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毛孩质问。

　　“我只是不想你们有事！”

　　“所以你就打算牺牲江影？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毛桃抑制不住地一阵怒起。

　　“我……”月月惭愧地低头。“他始终是僵尸……”

　　“那又如何？江影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看你这次做得这么过分他都没伤你一根寒毛！你以为他真的就一点人性都没有吗？”

　　“毛桃！你就别骂月月了，她也是没有办法。”毛豆劝和。

　　“你一个人没办法对付他们，那我们回来以后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让我们去对付他们？”毛桃一时仍难以消气。

　　“他们……他们让我服毒……”

　　“他们居然这样对你？！”毛孩气得发狂。

　　月月垂泪：“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我……我不能死……”她不是有意要害人，她是实在没办法了呀！

　　毛桃咬牙：“那些人呢？”

　　“他们？！”月月惊恐地看着江影，“他们设阵要抓江影，结果全被他杀了！”他刚才杀人的样子……好可怕！！

　　“你告诉他们江影是僵尸？！”毛桃气死了。“你怎么连这个也说了？！”

　　“我……”月月畏缩了一下，内疚极了。“对不起……”

　　“你！”毛桃还要发火，江影却拍拍她的头。她看向他，“什么事？”

　　他摇摇头。

　　“好吧，我不生气了。可是她身上的毒怎么办？”

　　“请你们救救我吧，我不能死啊！”月月跪在地上哀求。

　　江影走过去，在众人惊疑的眼光中抓住月月的手。

　　“你干什么？！”毛孩以为他要伤害月月，想阻止。

　　“师兄！”毛桃叫住他，“江影是想救她。”

　　“他……”

　　只见江影将手合于她掌上，一阵黑雾腾起后，他收回手，回到毛桃身边。

　　“他已经将你身上的毒吸到他自己身上去了，你没事了。”毛桃解释。

　　“这……”月月简直不敢相信，“谢谢你！谢谢你！”她向他磕头。

　　“不用了，下次别再害他就行了。”毛桃不忍她这么折腾自己，放软了话。

　　“这毛山社的人也太过分了，我们救了他们，他们非但不感激，反而恩将仇报，实在太不象话了！”毛豆气愤地说。

　　毛桃过去检查了一下尸体：“咦，他们的社长居然没在里面耶。”

　　月月连忙说：“我见过那个人，他今天没来。”

　　“觉得没把握，所以让别人来，自己躲一边快活。他还真会打算盘！”毛桃狠狠地说，齿舌皆冷，“卑鄙小人，别让我再碰上你！”

　　生平第一次，她懂得了恨一个具体的、她认识的人。

　　派去杀江影的人全军覆没，令毛天才恨得牙痒痒。

　　“可恶！我毛天才发誓，一定会将你们这群人送回老家！”他恨恨地怒吼。

　　“师父，那个江影真的实在太厉害了。我们……”

　　“住口！他厉害？哼，那是因为我们毛山社没有出绝招！”

　　“绝招？”怎么。师父要现出压箱货了？！

　　众人惊讶而又好奇地竖耳倾听。

　　“我要呈——天——书！”没错，他要出绝招了！

　　众人惊讶不已——毛天才会呈天书？就是将人间事情直接上告天庭的呈天书？那为什么前阵子毛山遭了那么大的难他不呈？！

　　这算不算失职？

　　他们这个师父……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啊！

　　月色清冷。

　　“影，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毛桃很不安地问。

　　他安慰似地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

　　她轻叹一口气：“谢谢你今天救了月月。”

　　他勾起唇角：“奖赏？”

　　“你要什么奖赏？”她笑问。

　　他的眼眸闪过算计的狡猾。“五次？”

　　“少来！顶多两次！”她才不要明天爬不起来。

　　“四次？”他讨价还价。

　　“你很罗嗦耶！三次！”她拼死力争。

　　他笑意加深：“成交。”

　　“师父，有人说在落晓山那边有百年僵尸耶。”毛桃很奇怪地说。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有僵尸我们就去抓嘛。”毛豆不在意。

　　“可是，江影说那里根本没有僵尸。”奇怪的是这一点好不好？！

　　“咦？难道江影的超能力失常了？”毛豆还没反应过来。

　　“没有！”毛桃无奈极了，“这说明有人想设计害我们好不好！”

　　毛豆一愣：“毛天才？”

　　“除了他还会有谁？！”毛桃狠狠地咬一口馒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毛孩问。

　　“我们不要理会他们就好了，好不好？”月月恳求。

　　“可是他们不一定就见得会放过我们呐！”毛桃也想躲开这种麻烦，但终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所以不如早日面对，一次解决比较好。

　　毛豆：“所以？”

　　“我们去！”尽管很不安，但她不想逃避着过一辈子——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和江影生死与共！

　　落晓山。方圆几百里都是山，人烟稀少，就算把毛孩储存的炸药全拿来点燃了，也不会有人员伤亡。

　　毛孩在前面开路，茂密的灌木丛让他们寸步难行。“这种地方，就算真有僵尸大概也不用理会。在这深山野林中，它顶多就伤伤野兽畜生，根本于人无害嘛！”

　　“他们把我们因到这种地方来干吗？”毛桃问。

　　“还能想干吗，一定是设好了陷阱在等着我们呢！”毛孩没好气地说。

　　江影忽然拉住毛桃，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双眸盯着天空。

　　“怎么了？”毛桃吓了一大跳。

　　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好一会，忽然低头，朝她微微一笑。

　　“是什么？”她问。毛豆和毛孩也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

　　“天兵。”他回答。

　　她吃了一惊：“来抓你的？”

　　他点头。

　　“师妹，他怎么会说话？！”毛孩更吃惊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毛豆也迷糊了：“他不是僵尸？！”虽然他曾怀疑江影是不是僵尸，但当他发现江影竟然能说话时还是吓了一跳。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毛桃吼，手足无措，又惊又怕地抓着江影的手臂问，“你说有天兵？他们要来抓你？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影摇头。

　　“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你……”她焦急得泪眼模糊，江影却安抚似地轻轻拍她的头。

　　“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们不是来对付你的对不对？毕竟你从来没有做过师妹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毛桃的心乱得像一团麻，完全没有办法理清。

　　“师妹，他们来了。”毛孩忽然惊叫。

　　“他们……”毛桃惶恐地看着天。上面出现豆粒大小的天兵，然后以快速的速度下降。她回头看江影，只见他一派祥和的表情，与平常时候无异。顿时，狂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微笑：“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对？”

　　他点头微笑。

　　“师妹！”

　　“毛桃，你……”

　　毛豆和毛孩觉察出了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原本他们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江影在黏着毛桃而已，没想到，毛桃竟然也……

　　这了如何是好？！

　　“妖邪江影，我们奉天威将军的命捉拿你，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吃不必要的苦头。”带头的天兵队长吆喝道。

　　“江影犯了什么罪，要你们来捉拿？”毛桃走上前，理直气壮地质问。

　　“我们只是奉命来捉拿他，至于他犯了什么罪，回到天庭，自然就能问清楚！”

　　“笑话！你们连罪名都没弄清楚就来抓人，天兵就了不起啊！”毛桃一千一万个不服。

　　“哪里轮到你这个凡人多嘴，管我们天庭的事情了？”小队长不高兴了。

　　“你们做事不合理，我当然能反对！”毛桃气得小脸通红——太过分了，天庭的人就能随意欺压凡人吗？

　　“你不要管我们的事，让到一边去，今天我就放过你了。”小队长展示“仁慈”的一面。

　　“你放过我？这是什么话？我犯什么错了，需要你放过我？”

　　“大胆！你阻挠天庭行事，罪犯天条，我好心放你一马，你不但不领情，还出言不逊。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太不象话了！这算什么天庭？！”毛豆也看不下去了。

　　“根本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嘛！”毛孩也同意。

　　“你们这些凡人好大胆子！”小队长老大不高兴，一张脸拉好长。平时凡人哪有那个荣幸见到天兵？有幸见到的，也早已跪下磕头了，哪像他们，不但一点不见敬畏，居然还敢怀疑他们的做事方式！？看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他们是不会学乖的。“来人，拿下他们！”

　　不过就是几个凡人和一只妖物，他们这群天兵根本没放在眼里。就想着抓回去交差得了，哪里需要理会这么多？

　　但是江影一挥手，将先冲下去的几个天兵化成了粉末，然后吸食了他们的仙气。

　　他们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呆楞了一会。

　　“你！大胆，竟然敢杀天兵？！”没想到这只面目清秀的邪物出手竟如此狠毒，小队长大大地震撼了一下。

　　“是你们先不讲理，出手抓人的！”毛桃据理力争。

　　小队长恨极咬牙：“上，把他们抓起来！”

　　毛豆慌忙喊：“江影，不要再杀他们了！”再杀下去，原本没罪也会变成罪的！

　　江影一眯眼，再次挥手，将他们震到一边去了。

　　毛豆和毛孩同时动手，试着用符咒将那些天兵镇住。可是他们毕竟是凡人，对方人数又多，不一会已经处于下风。

　　“师父！师兄！”眼见他们两个险象连连，毛桃很是焦急。“影，快帮帮他们！”

　　江影将她抱在怀中，化做一缕白烟，在众人众兵还没反应过来前，绕了几圈。然后，所有的天兵都被符咒定住了。

　　定在那里的小队长很是吃惊：“你……你到底是什么妖？”

　　“连他是什么妖都没弄清楚就来抓他？你们的脸都不会红的吗？”毛桃嘲笑道。

　　“你们做的也太过分了。”毛豆唉声叹气，“堂堂天兵，做事居然这么不讲理，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怪不得现在天下这么乱，你们这些做神仙的根本就没尽责！”毛孩也觉得难以置信。

　　“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毛桃冷哼，“就凭你们还做天兵？太丢人了！”

　　“你们……”小队长被他们数落得满脸通红，“你们赶紧放了我们，要不然天庭怪罪下来，小心吃不完兜着走！”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毛桃狠狠地敲了他一记，“是谁把你们教成这样的？”

　　“你们敢冒犯天兵……”

　　“天兵怎么了？了不起啊？！”毛桃才不在乎呢。“不讲理的是你们，你们还有脸说我们？！”

　　“我们这么久还没回去，天威将军一定会派人来查探。我劝你们还是乖乖放了我们，我还可以替你们求情，留你们全尸，让你们还有机会投胎。”

　　“投胎？投胎做什么？”毛桃的笑脸甜得诡异。

　　“哼，你们冒犯天兵，本应被五马分尸；就算投胎，也只能做家禽畜生了。”

　　“不讲理，不讲理，你们也太不讲理了！”毛豆气得跳脚。

　　“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毛孩也觉得好冤。

　　“你们那个什么天威将军该不会跟你们一个德行吧？”毛桃只觉得荒谬。

　　“你居然侮辱我们将军？！”

　　“我哪里侮辱他了？”毛桃怒极，“你别含血喷人！”

　　正在这时，天上出现了另一批天兵。

　　“影，定住他们！我今天倒想见见那个天威将军。”毛桃双手环胸，眼眸中是熊熊的烈火。

　　于是刚下来那批天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定住了。

　　另一个队长喊：“将军说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都被抓住了还这么嚣张。”毛桃无奈，“该夸他们勇敢还是说他们无知？！”

　　“师妹，你真想得罪那个天威大将军啊？”毛孩很是怀疑。

　　毛桃白了他一眼：“要不然呢？难道我们能逃开他吗？”

　　“总之人家好歹是个天将，你自己小心点。”毛豆交代。

　　毛桃收回眼睛，长叹一口气。她何尝不想避开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但是，是真的避不过啊！

　　江影靠近她，抓紧她的手，给予无言的支持。

　　她朝他微微一笑，安心许多。

　　不久，传说中的天威将军终于降临。

　　“大胆妖孽，居然不肯伏诛！”他“挂”在高空上，宏厚的嗓音透着无上的权威和……傲气！

　　果然不是什么很好的主！

　　“我们不是不伏诛，但你们要抓我们，也要先给我们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

　　“僵尸江影，危害人间，引起祸患无数，导致民间灾难连连，难道还不该抓吗？”

　　“空口无凭，证据呢？”毛桃听他如此污蔑人，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讲理。

　　“毛山社社主呈上天书，述说民间所受大灾，历书江影罪过，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你怎么可以只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论江影的罪呢？这未免有失公道。”

　　“大胆，你竟敢说本尊有失公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天庭的天威将军，可是就算这样，你也要讲道理呀。”

　　“就算你们以前没有犯下罪过，你们今天杀害天兵，拒绝天庭召唤，单凭这一点，就可以治你们以死罪！”

　　“你！你讲不讲道理的？”毛桃瞠目结舌。

　　“道理？跟我回天庭再讲吧！来人，将他们给我抓上来！”

　　“喂，我们话都还没说完……”毛桃一愣，天兵们已经展开了攻势。

　　江影神色一寒，修长的手一挥，好几个天兵顿时被他吸了。

　　毛桃连忙喊：“影，别杀他们！”再怎么说他们还是天兵，不该杀。

　　毛豆和毛孩也开始反抗，用符咒和天兵们纠缠。

　　“咦，你是谁？居然会画定仙咒？！”定仙咒本来是用于定鬼魂的，但由于威力甚大，所以连神仙也能定。但，会画这种咒符的只有仙界的神仙啊！只除了……

　　“来人，把那两个凡人给我抓来！”天威将军指着毛豆和毛孩。

　　看见毛豆和毛孩被抓，毛桃又急又气：“你想干什么？！”

　　“说，是谁教你们画定仙咒的？”

　　毛豆脖子一硬：“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说！”这个根本不配当天将的家伙，真的将他惹得火气很大。

　　“你快放了他们！”毛桃焦急地大喊。

　　天威将军瞥了她一眼，继续问：“这定仙咒到底是谁叫你们画的？”

　　“死也不说！”毛孩也硬着脖子喊。

　　“喂，他们是无辜的凡人，你一个天将，居然对凡人下手，就不怕被其他天神耻笑吗？！”毛桃使用激将法。

　　结果，生效了。

　　天威将军也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摆不平眼前这个江影，他又未免太失面子。

　　“这个江影，是怎么来的？”他总觉得他不像僵尸。

　　“从山里面蹦出来的，怎样？”毛桃觉察到了他的不怀好意，提高警惕。

　　“从山里蹦出来的？”他明白了，“那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你什么意思？”

　　“你们往前一里，有一做方圆山，山腰有一个洞穴，直通山的最深处。只要江影进入那个山洞，我就放了他们。”

　　“你要封了他？”毛桃一阵心寒。

　　“没错！”天威倒不想隐瞒。

　　“卑鄙！”毛桃从齿逢里挤出这一句。

　　“无耻！”血气方刚的毛孩也很不齿他的行为。

　　“你……简直……”嘴笨的毛豆都不知该怎么骂他是好了。

　　“要救他们还是他，你选。”天威将军不耐地说，他现在一心只想快刀斩乱麻。

　　毛桃看向江影，只见他在微笑，眼神中是无限的信任。他知道她的选择，他也支持她的选择。

　　她一咬牙：“你放了他们！”

　　“师妹！”

　　“毛桃！”

　　她的师父和师兄不同意。

　　她不理他们，转身握着江影的手，轻轻地说，“你放心，我会陪你。”

　　这是她的承诺，最诚挚的承诺。

　　“毛桃，你不许做这种傻事！”毛豆急得用上了命令用语。

　　“师父，师兄，你们知道，影只愿意跟着我，我不去，他是不会去的。”她微笑，“况且，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此生此世，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不……”他们还想说话，却被天威将军用法术封了嘴。

　　江影祥和的目光突然燃烧出噬人的火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化在眼睛里。他眼中的火焰是那样浓烈疯狂、那样炽热痴迷，不知为何，随着他眼中火焰愈烧愈炽，毛桃的心也开始变得炽热。

　　“一起？”他轻声问。

　　她坚定地点头：“对！”

　　他握住她的手，表示支持她的选择。

　　“天威将军，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我和影进入山洞后，你要立即放了我师父和师兄，并且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再找他们的麻烦。”

　　“好，我答应你。”

　　江影把她带到方圆山的山洞前。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她轻声说。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有你，够了。”他从没试过像今天这么满足。

　　两人一进到山洞的最深处，后面的路就被封死了。然后整座山晃了几下，最终安静了下来。

　　眼见天威将军用神符封死了整座山，毛豆和毛孩都呆住了。

　　那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毛桃就这样消失了？

　　麻烦已经解决，神威将军带着众多手下回去了。

　　“这是真的吗？”毛孩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师妹她……”

　　毛豆瘫软在地上，朝着方圆山大喊：“毛桃！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样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我是你师父啊，你怎么连一声交代都没有就走了？”狠劲骂着，却又忍不住老泪纵横。

　　毛孩也红了眼眶：“爹，师妹她……不管怎么说，还是很幸福的……”

　　毛豆忽然抬起脸，眼里是浓浓的怨恨：“毛天才，是你害死了我的徒弟！是你！”

　　他发誓，决不放过那个害死他徒弟的人楂！

　　十天后。

　　“毛天师，你给我站住！”一把七星剑呼啸着划破空气，刺向正在狂奔的毛天才。

　　毛天才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毛豆和毛孩跑过去，两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你呈天书诬蔑江影，再把我们骗到没人的落晓山，让天威将军来抓我们的？”毛豆恨声问。

　　“你……你们想干什么？”

　　“想问个清楚！”毛孩也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我警告你们，我叔叔是当朝的宰相。你们若是敢伤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么说，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做的？”毛豆问。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毛天才嗓音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毛豆真的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毛山社是天下第一天师社，可是现在一切都被你毁了！现在天下人都只相信你们清洁堂，这叫我怎么能不恨你们！”他理直气壮。

　　“跟你这种人简直难以沟通！”毛孩头痛。

　　毛豆唉声叹气。“我们为民除害，又有什么错？是你们毛山社的人没本事，没法收拾那些妖邪，才会坏了你们的名声，你又怎么可以一股脑儿把错全推我们头上？”他们的想法还真是让他难以理解。

　　“哼，如果没有你们，我们毛山社还是天下第一社！”

　　毛孩反问：“如果没有我们，这么多的妖邪谁来收拾？靠你们？”

　　“这……”他哑口。

　　“现下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不胜其扰，你非但不尽本分救民于水火，反而困圉于私人恩怨，恩将仇报，陷害我们师徒，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哼，我现在在你们手里，道理当然由你们来讲！”毛天才愤愤地转过脸。

　　“简直冥顽不灵！”毛豆顿足。

　　“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毛孩也忍不住开骂。

　　“不杀你，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毛豆一想到枉死的毛桃就一肚子怨怒。

　　毛桃从小就被他收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她当亲生女儿来疼。她虽然不像一般的女儿家会为他缝衣服、作饭，也不像其他人的女儿会对父亲撒娇，但她比他儿子更贴心，更知道心疼他这个老头；她聪明，从不丢他这个师父的脸；她敢爱敢恨，直来直往——这么好的徒弟，是他烧了八辈子高香才求来的，结果……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一阵阵撕裂般的痛！

　　毛桃那么好的一个小孩，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不应该是这么一个下场啊！

　　毛天才一阵心惊：“你……你要杀我？我……我警告你，我叔叔……我叔叔是当朝宰相！”他话不成句，就怕真的成了刀下亡魂。

　　“你……”毛豆还想再骂几句，但他真的骂不出口了——一辈子当老实人，根本不懂如何骂人呀！

　　所以，要他杀人——比登天还难。

　　“爹，现在怎么办？”毛孩问。他也明白毛豆根本不可能杀人，不管他有多恨那个人。可是，就这么放过这个毛天才，也太说不过去了。

　　两个老实人犹豫许久。终于，毛豆艰难地开口了：“放了他。”

　　“放了他！？”毛孩很不服气地喊。

　　毛天才顿时将害怕的神色抛开，换上洋洋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我叔叔是当朝宰相，深得太后宠幸，权倾朝野，你们又敢拿我怎么样？！”

　　“是——吗？”一声清脆而充满寒意的嗓音从天上传来。

　　三人抬头，一道彩虹如流星般划过，一眨眼，两个人已经站在了面前。

　　所有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这是毛天才的骇怕的惊叫。

　　“师妹？！”这是毛孩惊喜的叫喊。

　　“毛……毛桃？！”这是毛豆不敢置信的颤音。

　　毛桃露出略带邪恶的笑容：“我回来了！”


	  

                      正文  第七章 妖后白晶



　　回到落脚的客栈。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毛豆依然觉得在做梦。

　　“这个以后再说。师父，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毛孩问。

　　“对啊，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先好好休息，还想去哪里？”月月也觉得不解。

　　“我们得先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落脚。月月，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那我去收拾东西。”月月二话不说，立即配合。

　　毛孩着急地说：“月月有孕在身，要她和我们一起奔波，行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收到消息，现在妖魔鬼三大邪物联合，要对付我们清洁堂。我怕留下月月一个人会有危险！”毛桃神色凝重。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毛豆问。

　　“这还用问吗？天下大乱，本来它们可以趁机逍遥一番，但却受到了我们清洁堂的影响，惶惶不可终日。只要除掉我们清洁堂，它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再加上我们清洁堂人数不多，清除起来简单方便，这么好赚的生意谁会不做？”

　　“这算什么，我们为民做好事，却遭同行妒忌陷害，现在连妖邪也要来凑一份热闹，真是好心没好报！”毛孩一肚子火气。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那些妖物根本没人性，要是我们继续呆在这个人多的地方，我怕会连累无辜。所以我们还是赶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落脚吧。”毛桃倒不太在意这件事情了。

　　正在这时，月月也迅速收拾好了行囊。

　　“这个人怎么办？”她指指被绑在地上的毛天才。

　　“一起带走，我留着他还有用呢。”毛桃一看向他，眼神就不自觉地闪过愤恨。她会报仇的，但不是现在。

　　她毛桃向来爱憎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她的做人宗旨。毛天才这个卑鄙小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在江影的指引下，他们来到城外一座荒废已久的城隍庙。

　　一落脚，他们就先把阵摆好，随时准备迎接敌军的到来。

　　天色已晚，月月生火烧水。众人围在火堆旁烤火，吃着干粮。

　　“毛桃，你们两个是怎么逃出来的？我明明看见那个天威将军把山封住了呀。”毛豆问出众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个天威将军确实用了一张很厉害的符咒。我们被困了很久，久到我就要饿死了。江影急得到处乱轰，但就是没有办法冲破那张符咒的控制。我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我和他已经在另一个洞里了。”

　　“另一个洞？”众人惊疑。

　　她点点头，“那是一条地下河冲出来的洞。”

　　毛豆明白了，“天威将军只知道那座山有一个直通山底的洞穴，却不知道在那座山下正好有一条地下河流过。”

　　“对，我们没有办法轰掉头顶的泥石，因为上面有符咒；但我们下面的泥石并没有封印。江影无意中轰掉了脚下的岩石，让我们掉到了地下河里去了。”那个天威将军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吧？

　　“后来呢？”月月追问。

　　“后来我们就顺着河水一直走，好不容易才走了出来。出来后，我们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七百里以外了。江影觉察到有大批妖邪在聚会，我们就一起去查探了一下，才知道了妖魔鬼联合对付清洁堂的事。”

　　“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毛豆很是欣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毛孩也高兴得不得了。

　　“桃子，你的眼睛怎么了？”月月细心地发现了不同之处。

　　“在黑暗的洞里呆太久，视力受损。”毛桃淡淡地回答。

　　“什么！？”三人惊叫。

　　月月红了眼睛：“还以为你是毫发无伤地出来了，没想到……”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毛桃淡然一笑：“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哪那么多要求。”

　　“毛桃，你打算怎么做？”毛豆沉声问。他终于觉察出了毛桃的不对劲。从鬼门关里走出来，她的眼神已不复当初的清亮——不是因为视力受损，而是因为她原本无邪的眼睛已经染上了仇恨与杀机。这样的毛桃，令他心惊，令他陌生。

　　但，这能怪她吗？这些日子，她接触了太多人世间的黑暗面。连天上的神仙都令她失望了，她还能如何？

　　就连他和毛孩，都也已经不复在清明镇时的淳朴了，不是吗？

　　“师父，我想过回以前的安稳日子。”她冷漠的表情忽然有了些微的裂痕，“我想回清明镇，我好想回到过去，回到我们没有出来前的日子。”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眼泪。

　　毛豆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真的把她吓坏了。她毕竟只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姑娘，要她承受这么多，真的太委屈她了。

　　“可是，现在就算我们回去，那些人、妖、鬼、魔也不见得会放过我们。”毛孩说。

　　“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那么需要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逃掉，置那么多人的性命利益于不顾啊。”毛豆一针见血。无辜的人始终是无辜的，他没有办法丢下他们不管。

　　毛桃垂首：“我明白。”她握紧拳头，“在离开之前，我会尽力保护好该保护的人的。”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是天师，我有我的责任，对不对？”

　　毛豆欣慰地点头——她不愧是他的徒弟，没让他失望。

　　月月忽然掉下泪珠，她轻轻擦掉，笑着说：“这辈子能跟你们生活这么久，我死而无憾了。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们！”

　　毛孩动情地握住她的手：“月月。”

　　毛桃很认真地说：“月月，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谢你！”要不是有她在照顾大家，他们又怎么能那么没有后顾之忧地做自己的事？

　　“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啊……”月月泪水掉得更凶了。她诚挚地看向江影，“我……我出卖过你，你可以原谅我吗？”她为了这件事，已经内疚了很久。

　　江影微微一笑：“你有你的苦衷。”

　　“你……”她大吃一惊，“你能说话？”

　　他微笑着点头。

　　“对了，我都忘了！师妹，他什么时候开始能说话的？”毛孩问。

　　“在清明镇时就会说了。不过他一向不喜欢开口，所以会说话也相当于不会说。”

　　“既然他会说话，这就能肯定，他不是僵尸。”毛豆说。僵尸是不会说话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他不止会说话，认字功夫更是一流。现在他已经能没有任何困难地看懂我的那些书了。连那几本我一直堪不破的天书他也给我讲解过了。”毛桃招认。

　　“这么厉害？！”不识字的毛豆一脸敬佩。

　　“好聪明啊，这么快就学了这么多？！”毛孩也很佩服。

　　月月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呢？”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毛桃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

　　毛豆赞叹似地说：“看来江影的身世注定成谜了！”

　　“对！”毛桃用力点头，“他绝对是怪物中的怪物！”

　　江影的眼眸闪过无奈。他宠溺地敲敲她的头，眼中笑意无限。

　　毛孩忽然想起：“师妹，在落晓山时你说，你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没错！”毛桃爽快地承认，“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

　　月月差点扑倒在火堆上：“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和师兄成亲的那天啊，借用了一下你们的喜堂。”

　　众人沉默。好久，毛豆才盯着毛桃，严肃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她也很严肃地点头：“我很认真。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尽管残忍，毛孩还是要讲明白，“江影就算不是僵尸，他也始终不是人啊！”

　　月月也一脸不忍：“桃子，总有一天你会死，可是江影他……”

　　“这些都不重要！你们说实话，你们相信江影是真心爱我的吗？”

　　他们看向江影——他眼中的情愫是那么炽热，那么明显，谁会看不出来。

　　良久，月月艰难地点头：“我信。”

　　毛孩也点头：“我也信。”

　　迟疑了一下，毛豆始终没办法说出违心话——“我相信。”

　　“那么，你们相信我爱他吗？”毛桃又问。

　　那么义无返顾、那么坚定不移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你们有谁觉得，我还有可能爱上其他人？或还有可能找到一个比江影更疼惜我的人？”

　　为了她，江影连永远被封印都不皱一下眉头，这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

　　所以，他们只能摇头。

　　“这就够了，不是吗？”毛桃微笑，“我只想抓住现在的幸福啊。”

　　江影嘴角挂起笑意，将她搂进怀里，完全满足了。

　　所有人都只能沉默。他们知道这是一段不伦之恋，他们知道一切注定没有结果。但……

　　他们都是性情中人，知道为爱疯狂的滋味；他们都了解毛桃的性子，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他们都是善性的人，舍不得棒打鸳鸯……

　　毛豆沉重地说：“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但是，如果哪天后悔了，要记得凡事放开的道理。”

　　“我会的。”毛桃庄重地点头。

　　“桃子，”月月又开始掉泪，“你很勇敢，我支持你！”

　　“谢谢。”

　　“师妹，”毛孩五味杂陈，“你长大了。”

　　“恩！”她笑着点头，努力忍住泪水。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让自己活得幸福的！”

　　江影忽然看向门外，一脸警惕。

　　“来了！”毛桃警告大家。

　　“师兄，你留下来照顾月月，顺便替我看着毛天才。”

　　“好。”毛孩同意。

　　“师父，待会我们就负责用符咒和灵阵定住那些邪物，能定住多少就多少，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毛豆相信她的能力。

　　“影！”她看他，咬咬下唇，“你要小心。”

　　他点头。

　　她转身，郑重宣布：“这次我们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决不可以手下留情！”

　　她想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残忍的杀戮，是为了阻止更残忍的杀戮；清流要用鲜血洗过，江山亦是用白骨堆就！

　　所以，即使要犯下深重的杀孽，她也不会回头了。

　　一夜混战，城隍庙外堆满粉末。潮水般来犯的妖邪，除了幸运逃脱的几只小猫，其余全死于非命。所有精魂，全数被江影吸入。

　　“师父。”毛桃走过去，扶住毛豆。

　　毛豆摇头叹气：“我一生杀的妖魔鬼怪加起来，都没有今天杀的那么多。”

　　“对不起，师父。”

　　“为什么这么说？这件事与你无关。”毛豆艰难地直起疲倦的腰身。

　　“我知道师父一向不愿杀戮，就算对方是妖邪怨鬼，你也尽量超度，不愿同下杀手。这次若不是我，您也不会……”

　　“傻瓜！”毛豆拍拍她的头，“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有什么好责怪的？况且，是他们来犯，也就不怪我们为百姓除害了。”能想到来杀害他们的，会是什么有良心的妖邪？

　　“爹，师妹，你们没事吧？”毛孩赶来。

　　“我们没事。先扶师父回去休息一下吧。”

　　毛孩和毛豆进去后，毛桃回头看那满地的残骸粉末，怔忪失神。

　　“对不起！”她低喃，“是我要杀你们，若要有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吧。”他们已经魂飞魄散，想回来报仇已经不可能。但老天在看着，她这个犯下杀孽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

　　江影走过来，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她又何尝想这样杀戮？但，她有她的苦衷啊！

　　她靠在他胸前，放声痛哭，任泪水肆意。

　　其后几天，毛桃都处于失神的状态。

　　再怎么坚强的人，遭遇这些，只怕都会崩溃。

　　他们陪着她，不追问，不强求。

　　他们知道，她这么做有她的理由；他们也知道，她只是需要时间恢复。由她去吧，他们相信她一定能恢复过来，一定能！

　　将饭菜端来，月月问江影：“她好点了吗？”

　　他摇头，轻柔地为她擦掉嘴角的茶渍。

　　月月轻声叹气——这些天多亏有江影陪她，要不然……

　　这样的一对情人，谁舍得拆散？

　　入夜。

　　江影半倚在床沿，毛桃在他怀里休憩。

　　一个人从窗口大摇大摆地进了房间。这句话不好理解，毕竟从窗口进房间怎么说都有点不正式。但这个人不一样，大摇大摆就是大摇大摆，理直气壮极了。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是女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不是很漂亮，很令人惊艳，顶多就是小家碧玉的水平。椭圆的小脸，显得有点丰满；鼻子小而挺直，显示不服输的性格特点；眉毛微挑，充满挑衅的意味；粉红的嘴大小恰到好处，但却又抿得过于严肃了；眼睛很大，却没有天真显现；睫毛很长，像蝴蝶扑扇着翅膀般忽闪忽闪着；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血色很少。

　　总而言之，她是充满矛盾的混合体。

　　江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警醒着——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隐藏着无尽的能量。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比自己更厉害的力量。她决不是凡人——这无庸置疑；她也不可能是神界或仙结的人——她邪气不重，但始终还是有的；她也不会是邪物——她身后有常人看不见的光圈，属于神仙所有的光圈。

　　总之，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很特别很特别的混合体。

　　亦正亦邪，亦柔亦刚。

　　觉察到他身体突然僵硬，毛桃醒来，揉揉模糊的眼睛。

　　江影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身后，眼睛依然盯着那个神秘的姑娘。

　　她被看得没好气了：“看什么看，你们给我添了一担子麻烦，我都没给你们脸色看呢，你倒先瞪我了？”

　　毛桃终于看见她了：“你是谁？”

　　她大刺刺地坐下：“我叫白晶。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江影和毛桃吧？”

　　毛桃坐直了：“是又怎么样？”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让这个叫僵硬的家伙放轻松点。”白晶倒茶，喝了一口。

　　毛桃也为江影异常的紧张而觉得奇怪：“怎么了？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你是谁？”破天荒地，江影竟然主动开口问这种问题。

　　“我说了，我叫白晶。”白晶气定神闲，“毛桃，你在城隍庙要江影大开杀戒，目的何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那场大战中，你们杀了多少厉鬼怨魂我不理，那是阎王的事情。但是，你们同时还杀了不少妖精魔头，这我就不得不管了。”

　　毛桃一怔：“你是谁？”

　　“我说了，我叫白晶！你们已经问了三遍了！”

　　“不要顾左右而言它，你究竟是谁？！”毛桃换上了严厉的表情。

　　“干吗那么凶？别人怕这个怪物江影，我可不怕！”白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毛桃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江影——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点头——她确实有能力不怕他。

　　毛桃皱眉。她已经相信江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了：无论是天兵天将还是妖魔鬼灵，他都从未败过，而且常常是以一当十而毫不吃力。但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却一点也不怕他，难道她的能力还在他之上？

　　“你感觉到什么了？”她问江影。

　　“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似妖非妖，似魔非魔。”江影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白晶笑道：“所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是同类。”他又何尝不是“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似妖非妖，似魔非魔”？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毛桃问。

　　“问得好！”白晶赞叹。“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搞清楚你的目的。”

　　毛桃皱眉：“你不要跟我说绕口令。”

　　白晶挑挑眉：“好吧，我不跟你绕圈子了。你和江影本来被天威将军困在了方圆山，后来却又跑了出来；这还不算什么，偏偏你们前几天又大开杀戒，震动天庭，天威将军知道你们居然逃了出来，羞愧难当，闭门思过去了——你们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毛桃冷言道。

　　白晶咯咯直笑：“有个性，我喜欢！”

　　“你来，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提一下，让你们知道我欣赏你们的原因。我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一听说人间居然出现了你们这两个能让天神脸红的宝贝，就假公济私地跑出来了。”白晶说得手舞足蹈，刚才清高的样子消逝无存。

　　毛桃和江影听得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告诉你们我很喜欢你们呀？”她一副“这样还听不懂啊”的样子。

　　毛桃点头：“好吧，你很喜欢我们。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这个人脑子不正常！

　　“哎！不行，你还没把你的目的告诉我呢！”白晶喊。

　　“什么目的？”

　　“你在城隍庙大开杀戒的目的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段对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

　　“因为我想知道啊。”白晶说得理直气壮。

　　“我没必要告诉你。”毛桃直接拒绝。白晶来历不明，她不可能将计划告诉她。

　　“你是不是想警告天下邪物，让它们收敛一点？”白晶问。

　　“与你何干？”毛桃没理会她。

　　“然后你就可以专心忙另外一件事了。”

　　“我还有什么事要忙？”毛桃暗暗心惊。

　　“杀妖邪魔物始终是治标不治本的，要真正天下太平，就要改变天下邪阴之气过重的现状。你和江影曾专门去天子城侦查过。你知道非若帝仁慈宽厚，只是由于年少即位，政权被太后和宦官们夺取，才一直无所作为。现在非若帝已经成年，有能力管理浩瀚国了。所以你想帮他夺回政权，是吧？”

　　毛桃凝睇着她：“你是谁？”她和江影从方圆山出来后，确实去过一趟天子城。而且，她刚才的推测丝毫没有错误。

　　“我叫白晶。”白晶笑意加深。“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没问你的名字。我想知道，就算我打的是扶持非若帝的主意，又与你何干？”她不会是太后的人吧？

　　“确实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帮你。”

　　不想再问“你是谁”这个问题了，毛桃直接问：“你和非若帝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帮他？”

　　“你和非若帝又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毛桃深吸一口气：“很好。你要帮非若帝是吧？那你打算怎么帮呢？”

　　“我没说要帮他，我只是想帮你们。”

　　毛桃挑眉：“一样。”

　　白晶很严肃地否认：“差很远。”

　　毛桃环胸：“我发现你在耍我。”

　　白晶喊冤：“我没有啊！你千万不要误会哦。”

　　毛桃用手贴住发烫的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她放下手，“你打算怎么帮我？”还是先搞清楚关键性问题比较好。

　　“首先，关于非若帝的事。我知道他会是一个好皇帝，但是一个国家单靠一个好皇帝是不行的。太后摄政十二年，整个朝廷已经被弄得乌烟瘴气，一时半会好不了。要就这个国家，就要对整个朝廷进行全面换血。”

　　毛桃点头：“同意。”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单，上面记着一些可以帮助非若帝治理国家的人的名字。这算不算帮了一个大忙？”

　　这算什么？替人谋官职来了？

　　毛桃觉得自己应该嘲笑她一番，但她笑不出来。白晶不是普通人，她不可能是为了谋取名利而来的。

　　“谢谢。”

　　“另外……”她想了一下，“你抓毛天才干什么？”

　　毛桃沉默。

　　“你想威胁他把你引见给宰相，由宰相接近太后，再慢慢想夺回政权的方法？”

　　毛桃没有否认。

　　“那太慢了。”白晶直接否决了。“天庭已经知道了江影的存在。虽然他们的办事效率低得让人难以置信，但最多一个月后，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所以，你们最好在一个月内搞定朝廷的事情。”

　　“你有什么妙计？”一个月？太难了点。

　　“很简单。你们潜入各个执掌大权的奸臣家中，逼他们服下毒药，要他们配合你们的行动。然后将我推荐的人安插进去掌握实权就可以了。”

　　毛桃冷笑：“就这么简单？要在一个月内掌握实权，谈何容易？”

　　“差不多就行了嘛！你放心，我推荐的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绝对会让你们满意。”她很有信心。“大不了我再给你们一份名单，记录哪个大臣可留，哪个大臣一定要杀，哪个大臣只要驱逐便可……这样总行了吧？”

　　“这些名单你从哪里弄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保证，决不伤害无辜，百分百公正。如何？”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就凭我是白晶！”

　　毛桃冷哼：“白晶是什么东西？”

　　白晶一点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的：“白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们的人。”

　　“救我们？”

　　“你们两个想在一起，要经历的磨难还太多。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休想有请人终成眷属。”

　　“你还能帮我们做什么？”毛桃穷追不舍。

　　“哎！我说你这人，让我保留一点点不行吗？一定要问得那么清楚！”

　　“因为你没有拿出哪怕是一点的让我信服的东西。”

　　白晶撇撇嘴：“我讨厌太精明的人。”

　　“我是聪明，不是精明。”毛桃纠正。

　　“哦！如果是聪明的话，就还可以接受。”白晶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气还快。“江影是有长生能力的，你却没有，是吧？”

　　这戳到了毛桃的痛处。“是又如何？”

　　“你是人，江影却不是，这让你很苦恼吧？”

　　毛桃声音尖锐起来：“没有！这你管不着吧？”

　　“谁说我管不着？如果我说，我有能力改变这些，你信吗？”

　　毛桃还没反应，江影就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真的？”

　　白晶夸张地后仰：“哇！你干吗这么激动？”

　　毛桃拉住他：“你别这么激动嘛，先听她把话说完呐！”

　　白晶失声轻笑：“我还以为他是块石头呢？原来他也会这么激动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但随即被抹杀。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能改变我们？”毛桃问。

　　“我能啊！不过也要看你们愿意不愿意相信我了。”

　　“我信！”江影马上说。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毛桃想了一下，点头：“我也信！”直觉告诉她，这个叫白晶的确实有很强的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先查一下江影的体质，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再说吧。”“咻”一声，一根银丝就缠在了江影手腕上。他暗暗吃了一惊——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如果白晶想伤他的话，他现在已经受伤了。

　　在银丝的另一端把着脉，白晶多变的表情开始出现严肃。片刻后……

　　“咦？”白晶神色很是惊奇。沉吟了一下，她忽然扬出了几十根银丝缠在江影全身上下的各个部位。

　　勘察了一会，她收回银丝，皱着眉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毛桃问。

　　江影也紧张地看着她。

　　白晶抬起头，笑开了：“放心，我说过，我会帮你们的。我向来说到做到！”她站起身，“我去准备一些东西。名单我明天会叫人送来，你们先忙完非若帝这件事。其它的，等我准备完毕，就会来找你们的。”她转身刚想离开，毛桃却开口叫住了她。

　　“怎么，不信我？”

　　“不是。谢谢你。”毛桃对她致谢。

　　“哎！”白晶阻止她，“忘了告诉你们，我不是什么热心人士。我今天帮你们，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帮回我的。所以，”她加重语气，“千万千万不要对我心存感激！”

　　江影和毛桃皆是一愣。就那么一下子，白晶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们面面相觑。


		

                      正文  第八章 在朝廷弄潮



　　白晶说的容易，但他们做起来就不简单了。

　　首先，在如何取得非若帝信任这一点上，他们就碰上了大困难。

　　非若帝这些年不是不想掌权，只可惜太后的势力实在太大，让他难以施展拳脚。也因为这么多年的宫廷斗争生活，使得他多多少少有点过于多疑。

　　这样的一个人，要怎么做才能在短期内取得他的信任呢？

　　趴在桌子上伤脑筋的毛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这些问题，想得她头好疼。

　　江影过来拍拍她的头。

　　“你有什么办法吗？”她问。

　　他摇头。

　　“那你干吗叫我！”她白了他一眼。

　　江影指指刚送来的名单。毛桃恍然大悟：“对哦，我们可以叫那些所谓有才华的人来想办法嘛！”她急忙翻开名单，找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人——竹月居士林天涯。

　　“你们走吧，我只是一个山野匹夫，不想沾惹政治。”林天涯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一个闭门羹。

　　“喂，你不是吧。现在天下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却悠哉悠哉地在这里种竹子养荷花，就不觉得愧对天下百姓吗？”

　　林天涯冷笑：“救百姓又哪里轮得到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而已啊。”

　　这算什么？有才华的人特有的傲气吗？毛桃又急又气：“我们来请你帮忙，是想改变天下现状，让大家有个好日子过。别告诉我你不想这样？！”

　　林天涯不屑一顾：“改变现状？谈何容易？！”

　　“单凭我们几个当然不可能。可是白晶给我的名单最起码有两百多人，有这些人，办起事来就容易多啦。”

　　林天涯的面色一震，冷静刹时隐去，换上震惊：“你说谁？谁给了你名单？！”

　　“白晶。”

　　“这不可能！”不会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吧？

　　毛桃想了一下，挑了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说法：“她没说要帮非若帝，她说她想帮我们两个而已。”

　　“你们？你们是谁？”

　　“我，毛桃；他，江影。”

　　“清洁堂的人？”

　　“对。”哇，看来清洁堂的名气确实蛮大哦。

　　“你们不是天师吗？怎么会去管政治的事？”

　　“最近天下突然妖孽盛行，就是因为政治混沌，引起下层百姓也随之离正走邪，天下归阴。要改变这个现状，就要从根本上下手。”

　　林天涯苦笑：“原来如此。她想利用你们来替她做事，你们再利用我来替你们做事……那好吧，竟然是她要我出手，我也只能义无返顾、死而后已了。从今以后，我林天涯听命于你们两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想到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毛桃和江影倒愣了一下。

　　“白晶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你这么听话？”毛桃问。

　　“你们也不知道她是谁？”他惊异了。

　　“也？”

　　他苦笑：“我不知道白晶是谁，只知道祖上遗训：如果遇见一个名为白晶的女子，就要听命于她，就算是要丢性命或是欺师灭祖的事情也不许皱一下眉头。”

　　“这么厉害？”毛桃咋舌。“既然如此，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相信我们是在帮他呢？”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皇上身边陪读，颇得皇上信任，由他推荐，我们的胜算就高了许多。”

　　“侍郎许连？”

　　“你怎么知道他的？”

　　“名单上有嘛！”这个白晶，果然不是简单的货色啊！！

　　不久，皇上召见最近在民间名声雀起的天师堂——清洁堂。

　　不用毛桃说，毛豆也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了。

　　“毛桃，你都想好了吗？”他问。

　　“师父，我真的只想过回以前的日子。”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走火入魔的。”名利之于她，并无多大意义。

　　毛豆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谢谢师父。”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难以找到一个像他这么相信徒弟的师父了。

　　一路走来，他们在交谈，此时，他们已经到了皇上的书房。年仅十八，俊朗和善的非若帝正等候他们的到来。

　　刚进书房，毛桃就轻声对江影说：“把周围那些不相干的人处理掉。”

　　他点头，倏忽间化为飞闪的轻烟，在周围绕了几圈。

　　“哎！你们这是……”非若帝吃了一惊。

　　“皇上请放心，我只是想清理一下现场，好方便我们说话而已。”毛桃大刺刺地说。

　　“你是……”

　　“我叫毛桃，是清洁堂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天师而已。”说话间，几具昏迷的“人体”被抛了进来。江影跃进来，对她点点头。

　　“皇上，我们长话短说。我们的计划，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但是不知道您同不同意呢？”

　　“朕确实听说了大概，可是，朕想知道详细的计划。”他不是笨蛋，不会傻到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相信不熟悉的人。

　　“好，那就由我来讲。”毛桃将计划详细讲解。

　　“计划听起来确实不错，但你们凭什么让朕相信你们的能力呢？”非若帝依然心存疑惑。

　　“皇上，”假扮天师混进来的林天涯插话，“白晶说会提供帮助。”

　　“白晶？”非若帝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皇上也听说过白晶？”毛桃吃了一惊。

　　“林家祖上曾是开国侯，想必皇上也会听说过白晶才对。”林天涯说。

　　“白晶？”非若帝想了一下，终于——“你们说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白晶吗？！”

　　“传说中的白晶？”毛桃皱眉，“什么意思？”

　　侍郎许连上前：“皇上，您所说的白晶，是否跟玉玺有关？”

　　“没错。浩瀚国的玉玺也叫白晶令，意思是说全天下能与玉玺抗衡的只有白晶的话。只要是她反对，就算盖了玉玺的谕旨也无效。”非若帝惊喜不已，“如果朕真的能得到传说中白晶的相助，要打败太后堂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白晶的话为什么那么厉害，连皇上都要听从？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毛桃更加疑惑了。

　　“朕只知道她是浩瀚的开国功臣之一，而且浩瀚的每一个皇帝在登基前都要向西方宣誓，终生效忠于妖后白晶，不得有违。所以，可以说，我们这些皇帝只不过是白晶的傀儡罢了。只是白晶自浩瀚开国后就不曾出现，拒今已有好几百年了。因此，我们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了。”

　　“她是妖后？！”毛桃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主动来找我们。我们杀了那么多妖精，她是要来找我们算算帐的……”可是，不是要算帐的吗？她怎么反过来要帮他们了？

　　白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啊？

　　是夜，黑影潜入丞相府。

　　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被邪术定在了原地。两道黑影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丞相的书房。

　　“你们……”丞相毛远道因为脖子上架着一把冷飕飕的利剑而浑身发斗，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蒙面黑衣人，“你们想做什么？”

　　“你想要荣华富贵，大权在手？”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问，却是女声。

　　“这……”他犹疑着不敢回答。

　　她倒也没强求他一定要作答：“那么荣华富贵、权利金钱和你的小命比起来，哪一个比较重要？”她的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威胁意味。

　　“大、大侠饶命！”毛远道吓得直打哆嗦。

　　“我不是什么大侠。我着次来，只不过想请你吃点东西。”她娇声轻笑，纤纤玉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用烛火点燃，浸到茶水里，然后端到他嘴边。“喝下去！”

　　“唔！”毛远道当然不会那么听话。

　　“不喝，就死！”她忽然出声大喝，吓得他一下张大了嘴巴。她趁机将茶水灌进他的喉咙。毛远道想挣扎，拿剑指他的人却用手狠狠敲了他的后背一记，他一个囫囵，将水吞进了肚子。

　　“怎么样，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她得意洋洋地笑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他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担保你没事，还可以领到一笔为数不小的养老金高老还乡！”她狰狞的笑声成了毛远道永远的梦魇。

　　他残酷一生，不知害过多少无辜的人，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十天后。

　　“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让一个人听话啊，不就是让他们喝下无关紧要的几张符纸而已嘛，他们干吗那么紧张？！”毛桃嘲笑。

　　林天涯叹气摇头——她还好意思说！也不知道是谁想到这么损的主意的？

　　“白晶一直都没来找你们吗？”他问。

　　“没有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把我们给忘记了。”毛桃回答。

　　“你师父和师兄他们呢？”

　　“去忙他们该忙的事情啦。这种事情他们又插不上手，他们就只好回去继续做他们的天师了嘛。”

　　“那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我和和各个同僚通一下气，商量下一步的计划，顺便了解一下他们的进度。”

　　“特别是吏部，那里最不好糊弄，你叫那里的人小心点。”

　　“知道。边疆那边……”

　　“我和江影会搞定。”

　　“那好，三天后我们在这里会合。”约定好后，林天涯离开了。

　　等他走后，江影从身后轻轻抱住毛桃。

　　“好累！”她咕哝，“我发誓，二十天后，谁求我我都不会回来了！”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真的让她感觉很不舒服——虽然她应付得游刃有余。面对那些恶心虚伪的面孔也让她感觉恶心——累得她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

　　江影拍拍她的手表示慰籍。

　　“喂，我来了！”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亲密气氛。

　　“妖后白晶？”毛桃调整姿势，在江影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你总算来了。”

　　“怎么，等得不耐烦了？年轻人，干吗这么急噪呀？！”白晶在他们对面找了个位置，把拿来的东西放好，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若得像是在她家。

　　她带来的东西是两小盘子的东西，杂七杂八地堆得满满的，有圆圆的丹药，有各个模样的草，有形色各异的花朵，还有一些支离破碎，已经看不出原形的东西。

　　“你真的是妖后？”毛桃问。

　　“你若要那样叫我，我也没办法。”白晶耸耸肩，“不过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你最好还是叫我白姐姐比较好。”

　　“白姐姐？我跟你没那么熟……慢着，你让别人叫你白姐姐？”

　　“有什么问题吗？”

　　“你去过清明镇？”

　　“你身后那个叫‘僵硬’的家伙那么嚣张，我能不去查探一下吗？”自她任妖后以来，每过一百年，她就要往清明镇跑一趟——说来说去，都怪他不好，害得她想睡个安稳觉都不行。不过以前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等她把这两个人收归门下，她从此就有好日子过了。

　　“那，三十年前，你是不是在清明镇教一个小孩怎么做天师？”

　　“那个人不就是你师父吗？”她随口问。开玩笑，她的消息最灵通了。就算她自己已经忘了的事情，也会有人提醒她的。

　　“你就是我师父所说的那个白姐姐？”毛桃不敢置信，“你竟然是妖后，为什么不帮你们妖类，反而帮人类对付他们？”

　　“因为我高兴！”白晶挑起眉毛，“怎么，不行吗？”

　　“你这个妖后做得有够失职耶！”真让人难以置信。

　　“我做得合格不合格还轮不到你来管！”白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我给你们两个做了拼盘，你们要乖乖替我吃光光，一丁点都不许剩，听清楚了没？”

　　“什么拼盘？”毛桃很反感，“影不吃东西。”

　　“不吃也得吃！你以为我做出这两份拼盘容易吗？毛桃园都被我翻了好几遍了，煮饭老头的丹药房也被我搜刮到破洞了，人间天上能长东西的地方我都让人跑了一趟！而且，为了调好每一份的比例，我弄得眼都花了……”

　　“停！”毛桃阻止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什么毛桃园？”她什么时候有一座园子了？

　　“就是你们所说的蟠桃园啊！”

　　“蟠……”毛桃差点被口水呛到，“那煮饭老头……”

　　“你们叫他太上老君。”

　　“那这拼盘……”

　　“给你们改变体质用的。你吃这一盘，吃完后，你就会变成半人半妖，听着虽然不怎么好听，但从此你就有了长生不老的体质。江影嘛，虽然已经能长生不老，但人气太弱，吃了这一盘东西，他就会变得比较像人了——从身体上变得比较像人。”

　　“什么意思？”毛桃听不懂。

　　“你们要不要吃？”

　　“我们……”毛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影先开口了。

　　“我们吃！”

　　“那就好，我先走了。”白晶转身想走。

　　“慢着！”毛桃叫住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我喜欢你啊！”她的回答理所当然。

　　“不止是这个原因吧？”毛桃始终很难相信她。

　　“你果然很聪明，”白晶诡异地笑了，“我想让江影成为我的手下，替我管理妖魔二界。”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你们没得选择。如果不接受我的安排，我敢说，天地人妖魔五界，都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天威将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毛桃慢慢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待白晶走后，毛桃失神地走回江影身边：“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吗？”

　　江影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她抬头微笑：“不怕，有你相伴，足够了！”

　　二十天后，一个月的期限到了。

　　他们成功地对朝廷进行了全面换血，期间虽然有“休克”的现象出现，但总算都撑过来了。白晶推荐的人果然都不简单，有野心、有干劲、有能力，也够忠心。这些天，多亏他们的帮助，他们才能撑过一波又一波的危机。

　　太后已经被架空权力，软禁在后宫。现在，朝廷需要的是慢慢休养以恢复生气。毛桃和江影留下，作用也不大了。

　　他们只负责杀戮，生息的任务还是交给别人比较好。

　　“你们……真的不再留了吗？”非若帝用很惋惜的声音问。

　　“不了，现在朝廷有林天涯他们，一定会没问题的。”

　　“朕知道了。”非若帝苦笑，“也罢，白晶要的人，朕也没那个胆子留。此次别后，会期难定，两位，保重。”

　　“皇上保重。”毛桃毫不留恋地道别，走出困了她一个月的皇宫。

　　这个金光闪闪的牢笼，实在不值得留恋。

　　皇宫外。

　　“两位，保重。”林天涯抱拳道别。

　　“林天涯，说实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们？”毛桃问。

　　“讨厌你们倒不会。只是，你们一出现就打破了我原本宁静的生活，我一开始确实很难喜欢你们。但，你们毕竟是为天下百姓请命来的，我也不好意思怪你们太久。我以前只顾自己的清净安宁，置苍生利益于不顾，确实不妥。在这一点上，我倒要感谢你们，阻止我以修行为借口造孽。”

　　“听你这么说，我良心上总是好受许多了。”毛桃松了一口气，“那好，再见。”

　　“再见。”

　　毛桃脚步沉重。

　　因为，接下来就是要和清洁堂的人告别了。她和江影必须先离开，免得天庭怪罪下来连累他们。

　　她停在客栈外面，徘徊着不敢进去。

　　“影，我该怎么跟师父说呢？”她好苦恼啊。

　　“我知道，如果我跟师父说实话，他一定会支持我。可是，再怎么说，他都会伤心的。我上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让他高兴了一下，可现在才一个多月，我却又要走了……”

　　江影抱紧她：“以后，我们会常回来的。”

　　“我们可以吗？”她抬头，泪眼迷朦，“我们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再和他们在一起，有违天理啊。”

　　他的笑略微带上一点邪气：“你信天理吗？”

　　她破涕为笑：“也是哦。”

　　什么狗屁天理，她才不管呢！

　　“师父，师兄，月月，我回来了！”她破门走进客栈的房门，兴奋地叫着。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一片寂静。她愣了一下，转身狂奔而去。

　　“师父！师兄！月月！你们在哪里？师父……”

　　转角处，她碰上了店小二。“小二，你有没有看见我师父他们？”

　　“毛小姐。”店小二认出了她，“你师父他们？他们出去啦。说是去廖家庄开阵辟邪。”

　　“那月月呢？她不可能也跟着一起去啊！”

　　“她……”小二挠挠脑袋，“我也不知道啊，从毛天师他们出去后，我就没再看见她了。”也是哦，她平常都会留在这里等丈夫和公公回来，顺便到厨房帮帮忙，今天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廖家庄在哪里？”

　　“南城门外十里。”

　　“我知道了，谢谢！”推开他，毛桃向门外狂奔而去。

　　江影带她飞到廖家庄，却得到他们从没来过的消息。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他们知道我会担心……会不会是我们得罪的那些狗官绑架了他们？”她吓坏了。

　　“别胡思乱想。别忘了，除了皇上、林天涯和许连，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们参与了这次政变。”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定，说不定有谁无意中知道了……”

　　“桃儿，你别着急，我保证，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他拼命安抚她。

　　“为什么？”现在她真的是六神无主了。

　　“我猜，是天庭开始行动了。”

　　她睁大眼睛，咬紧了下唇。好一会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等。”

　　他们来到了当日的城隍庙。

　　想起那天的惨烈，毛桃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别怕。”他给她温暖的体温。

　　“我总觉得，我杀了那么多的生灵，一定会有报应的。”她惨笑。

　　“不是你杀了他们。杀他们的，是我。”

　　“不！是我让你杀他们，他们的死不能算你头上。”她连忙否认。“不管是那天的妖魔联盟，还是在清明镇时的百万僵奴，都应算在我头上。”

　　“桃儿！”他轻喝，“我们是夫妻。”

　　“所以？”

　　“所以，要真有报应，就让我们一起承担！”

　　“好感人呐！”白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来我的拼盘效力还挺大，这个僵硬的家伙果然有人性多了。”

　　“白晶！”毛桃冲过去抓住她，“我师父他们呢？”

　　“被天庭的人抓住啦。”白晶无所谓地耸耸肩。

　　“天庭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太小人了！！”毛桃愤愤地说。

　　听见她居然连天庭也骂，白晶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爆声狂笑：“哈哈哈！骂得好！难得见一个凡人也敢这么骂天庭的，痛快！毛桃，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哈哈……”

　　“你别笑了，天庭抓我师父他们干什么？”

　　白晶收回笑，“这还用猜吗，当然是为了对付你们两个嘛！特别是这个厉害到不知根底的僵硬先生。”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冲我们来的啊，为什么要对我的师父下手？伤害无辜凡人是天庭该有的作风吗？”

　　“事实上，对于天庭来说，唯一的宗旨就是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要我们怎么做才肯放了我师父他们？”

　　“我不知道。”白晶很诚实地回答。“我也没想到现在天庭已经堕落到用这种小人手段了，所以，要猜透他们的想法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毛桃急得出口讽刺。

　　幸好白晶并不在意：“我是妖后，天庭还轮不到我来管，他们的做事方式，我无法置评，更没法控制。”

　　“你！”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想再得到我的帮助，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做我的奴隶，从此以后，听令于我！”

　　“你想都别想！”毛桃脱口而出。

　　白晶不甚在意：“我的能力你们也看见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旁边的人说要找我，不管是谁，都会替你们帮这个忙的。”

　　“我们宁愿死也不会当奴隶的！”毛桃很快、很坚决地说。

　　“话不要说得太满。好了，天庭的人快来了，我先走了。”白晶话音未落，就消失不见了。

　　“哼，亏你平时那么威风，一遇上天庭的人就落荒而逃了！”毛桃很不满地抱怨——让她当这种人的奴隶，下辈子吧！

　　不一会，一个眉须皆白，面目和善，一看就知道是好好先生的老头出现了——当然，神仙一般都是平空出现的，他也不例外。

　　“你是天庭派来的？”毛桃很不客气地质问——天庭的人居然敢绑架她师父、师兄和师嫂，她很生气很生气，生气到一看见天庭的人就一肚子火气。

　　“是。我叫信使老者，请多多指教。”好好老头和气地鞠躬点头，恭敬到让人无法对他生气。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很不耐烦地问。

　　“天帝有令，只要江影愿意做一件事，天庭就释放了毛氏三人。”

　　“什么事？”她充满敌意地问——不用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信使老者笑得好慈善、好和气、好阳光、好温暖，“只要江影愿意跳下轮回道，天庭就放人。”

　　“轮回道？”

　　“没错。由于生死簿上没有江影的姓名，所以他不会死于正常的情况。又由于天庭不想让他受太多的苦，让他历尽刑罚，所以，让他直接跳下轮回道，是最直接的办法。”

　　毛桃的牙齿突然间好痒，让她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这些无耻的天神。可是，她还是忍下来了。

　　“跳下轮回道的人会怎么样？”

　　“所谓轮回道，自然就是轮回时要经过的道。跳下轮回道的人，肉体融化，然后重新凝聚，化为另一个生命体，投胎到某一个孕妇的身体里面。”信使老者很耐心地解释。

　　“有没有融化不了的生命体？”

　　“融化不了的生命体是没有办法投胎的，它会永远留在轮回道里。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生命体是轮回道融化不了的。”

　　“换句话说，天庭是非要江影死不可了？”

　　信使老者赖着脸笑：“我这负责传话，天庭的政策，是要看各人理解的，我不予置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小人？”她的话是从齿逢里挤出来的。

　　“没有。”他是笑容依旧灿烂异常，“但是仙友们经常说信使老者是最滑头的那个。”

　　“为什么一定要拆散我们两个？！我们犯了什么错？！”她忽然失控地狂喊，“我们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泪水忽地往外飙，她连控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信使老者一时没意料到她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稍稍慌了手脚。

　　“如果老天爷真的长眼睛了的话，它就该先惩罚你们这群是非不分、只会欺负无辜人的神仙！你们比谁都卑鄙无耻，比谁都令人厌恶！天下百姓受苦受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为百姓奔波劳累、费尽心机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你们倒有空来对付我们了，呃？我们犯了什么错，让你们如此对待？！”

　　“毛姑娘，决定是天庭做的，我只是负责传话的，你冲我发火也没用啊！”信使老者连忙喊冤。

　　“放屁！”毛桃的理智已经被烧得点滴不剩，“我今天就拿你开刀……”

　　“哎！！”信使老者阻止她，“别忘了，你师父他们还在天庭手里。跟天庭作对，你们是没有好处的。”

　　“我……你……”毛桃气结。

　　“天帝有令，让你们马上作决定。”

　　毛桃恨不得杀上天庭，狠狠教训一下那些无耻的神仙。但，最终，她还是忍下来了。

　　马上作决定？快刀斩乱麻，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这些果然就是天庭的作风。毛桃只能无力地失神——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如何跟天庭斗？

　　“你们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信使老者悠哉悠哉地提醒。

　　毛桃苦笑：“事实上我们已经做过一次决定了，不是吗？”

　　她看向江影，恍惚地与那天的情景做比较。天威将军当时也是用师父他们做威胁，逼得她和他一起进入方圆山，差点永远被封。现在，威胁他们的，不再是一个天威将军，而是整个天庭。但从本质上来说，一切都没变。

　　“上次是我做的决定，这次轮到你做决定了。”瘫软在他怀中，她气短地说。她好累，完全没有办法思考和说话了。

　　“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他问。

　　“当然。”她会意地微笑。

　　“那就好。”他竟这样说。

　　“可是，轮回之后，我们还会见面吗？”她担心的是这个。

　　“当然。”他很有信心，“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我也会去找你的。”她忽然信心倍增，“所以，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等我们轮回再生，我们一定还能找到彼此。”

　　“啊！”信使老者忽然惊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天庭特别吩咐了，只许江影进轮回道，毛桃已经吃了长生仙丹，不用死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碰”地一声被摔向了墙角。

　　“你说什么？！”出手的当然是江影，但毛桃不得不承认，那确实也是她不经大脑而想做的事情。

　　信使老者艰难地从砖头中爬起来，吐掉满口的灰土，呻吟着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我说，要跳入轮回道的是江影，你就不用了。”

　　“不行，我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师父他们就要永远被困在天狱之中了。”他才无所谓呢！

　　“什么？你们……”

　　“时间就要到了，你们最好赶紧做决定，要不然你师父他们就要被打入枉死城，永世为鬼了。”信使老者威胁。

　　毛桃顿脚：“你们太过分了……”话没说完，身子却忽然动弹不得了。“影，你要做什么？！”她大惊失色。

　　“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他淡淡地说。

　　“不可以！”她大叫。

　　“经过轮回道的人是不可能保留住上辈子的记忆的。”信使老者很“好心”地解说。

　　“你闭嘴！！”毛桃吼。

　　江影拨了拨她的刘海，“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不……”毛桃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你不相信我吗？”他柔声问。

　　“我信！我信！”她喊，“可是我……”

　　“你会等我吗？”他又问。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点头。

　　“那就好。”他缓缓低头，深情地印上热吻。

　　毛桃的眼泪濡湿了两人的脸夹。


		 

                      正文  第九章 天庭掀波



　　天庭将毛豆等人送回。

　　“毛桃，你怎么了？”毛豆焦急地问。

　　“师妹，你说话呀！”毛孩也很着急。

　　“桃子，你别吓我们啊！”月月脸色都白了。

　　他们不过莫名其妙地睡了一觉，醒来便已经在这个城隍庙里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脸泪痕，显得苍白而脆弱的毛桃。

　　“毛桃，江影呢？他去哪里了？”毛豆忽然想起这么一号人物。

　　“对啊，他人呢？他不是一向都在你身边的吗？”毛孩问。

　　听见“江影”这两个字，她浑身一震，慢慢抬起了头，“影？”

　　“对啊，他不在这里保护你，跑去哪里了？”月月也很奇怪。

　　“他？”毛桃失神地重复，“江影？”

　　“毛桃，是不是江影出什么事了？”毛豆问。

　　“他……”毛桃古怪地笑了。

　　“毛桃！”

　　“师妹！”

　　“桃子！”

　　三个人都吓坏了——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师父！”毛桃好不容易停下的泪珠又开始往下掉，“师父，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我现在是长生不老的人怪了！我永远都不会死了，更不会投胎转世了！你知道吗？哈哈！”她发狂地的笑，一边笑眼泪一边往外掉。

　　“毛桃！”毛豆大叫一声，“啪”一声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你冷静一点！”

　　毛桃大大地抽了一口气，止住了狂笑。但神情依然迷惘，眼神没有焦点。

　　“毛桃，你好好听我说，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好不好？”

　　她点头。

　　“江影去哪里了？”

　　“他去了轮回道。”

　　“轮回道？！”众人惊叫，“为什么？”

　　“如果他不进轮回道，你们就要被投进枉死城。”

　　他们一时呆住了，最后，是毛豆先回过神来。“谁威胁了你们？”

　　她无神的眼眸闪过激动：“天庭！”

　　“天庭用我们来威胁江影，让他跳入轮回道？”毛豆猜到了。

　　“是。”

　　“你……你长生不老？”

　　“是。”

　　毛豆“哦”的一声，沉默了。

　　“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毛孩一头雾水。

　　“毛桃获得了长生不老的能力，本来是希望从此可以和江影在一起。可是天庭捉住了我们，用我们作为威胁，让江影投入了轮回道。江影轮回重生，化做另一个生命，但，毛桃却留在了这里，失去了轮回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将永远活在对江影的思念里？”月月觉得很不可思议，也很心疼，“她怎么可能承受得起？！”

　　“师妹，”毛孩疼惜地叫她，“你振作一点。”

　　可惜，她完全没有反应。

　　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月月叹息：“如果她还有轮回的能力就好了，至少还有机会忘了江影。”这样不死不灭地活着，对她来说比死更痛苦。

　　“是谁让她长生不老的？”毛孩疑惑地问。

　　“是白晶！”毛桃麻木的脸出现裂痕，“是白晶让我长生不老的，是她！”

　　“白晶？白晶是谁？”毛豆问。

　　毛桃没有回答，她只是失神地想了一会，然后疯了似的扑向身后的神台。“城隍神，你叫她来，你把白晶叫来！跟她说我要见她，我——要——见——她！你听到没有？！”

　　“毛桃！”

　　“师妹！”

　　“桃子！”

　　他们以为她疯了，连忙拉住她。

　　“你冷静一点，不要发疯了！”

　　“师父！”她失控地拉着毛豆的手，“请你原谅我，我不能失去影，我不能失去他！你能谅解吗？”

　　“我能！我能！”眼见最聪明可爱的徒弟竟然变成这样，毛豆的心情已经不是用心痛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无论我为了他作出什么不孝的事情，你都可以原谅的对不对？”

　　“只要你不要折磨自己，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他疼爱她，相信她，决不允许她这么伤害自己！

　　“包括把她自己卖给我做奴隶吗？”白晶的声音居然传来。

　　“你是谁？！”毛孩警惕地面对她，守护着大家。

　　毛桃却奔了过去，抓紧她的衣袖：“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难道你愿意永远做我的奴隶？”白晶问。

　　“我……”毛桃无语地松手。永远地做别人的奴隶？就算她愿意，但，影会同意吗？这是一件丧失尊严的事情啊！

　　“你？”毛豆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影象逐渐清晰，“你是白姐姐？”

　　“小豆子，我才打了一下瞌睡，你就长这么大了？”白晶开玩笑。

　　“你真的是白姐姐？！”毛豆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了你这个徒弟的事啊。”白晶不想隐瞒什么。

　　毛豆这才想到：“是你让毛桃长生不老？”

　　“没错！”

　　“你……你能救江影？”此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用充满期盼的眼光看向她。

　　“这个……我没进过轮回道，所以，不能肯定。”她诚实地说，但随即补充，“但是我有信心。”

　　“不，你要救他，你要……”毛桃喃喃地说。

　　“如果我救他出来，你们就愿意做我的奴隶吗？”白晶需要确认。

　　“原来你帮人是要讲条件的啊！”月月不满地说。

　　“当然，我当初帮小豆子不也讲了条件吗？”永世为老百姓服务，赴汤蹈火，义不容辞——这个条件，可谓苛刻非常呢！

　　“你要他们做你的奴隶干什么？”毛孩问。

　　“管理妖界啊！你们以为上次杀了那么多妖精，这次又帮皇帝政变成功就算了事了吗？妖界好不容易盼来这次兴盛的机会，它们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收敛下去的。不找两个有本事的人帮忙，我会累死的！”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妖界是受你管辖的吗？”月月觉察到了她话后面的意味。

　　“她是妖后。”毛桃替她回答。

　　“妖后？！”众人大吃一惊。她就是千年前妖王被天庭囚禁后，代任妖王位置的妖后？！

　　怎么看，她都没有一丁点妖后该有的样子和气质啊！

　　毛桃抬头看她，“你真的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做了那么多事情的吗？”

　　“是啊。要管理妖界可不容易啊。我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你和江影，这对接近完美的组合！”她啧啧称赞。“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的领导，我就立马封你们为左右护法，替我管理妖界的杂务。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睡大觉了！”

　　毛豆神色复杂——他总算明白刚才毛桃所说的话的意思了——她要走了，成为妖界的一员，从此师徒二人人妖相别，她只怕难有机会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了。

　　他不要她报答，他只要她幸福就好！

　　“师父……”毛桃用乞求的声音叫唤了一声。

　　他挥挥手，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去吧，好好做事。工作做得好的话，你的功劳会比所有的天师都大。”天师顶多就收拾收拾几只作乱的妖精，但她将要做的工作，却是要管理整个妖界——任务要更加艰难。

　　“师父！”毛桃感动得无以复加，“师父大恩大德，毛桃无以回报。徒儿不肖，不能报答您的大恩。请受徒儿一拜！”她重重地扣了九个响头。

　　“师妹！”毛孩很不舍。

　　“师兄，怎么多年来你待我像亲妹妹一样，包容我的任性，疼我怜我，谢谢你了。从今以后，师父就拜托你了！”她对他磕头，却被拉住了。

　　月月走过来，泪眼模糊。“桃子……”

　　“月月，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往后，师父和师兄就交给你了，你……你要保重……”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知道了。你也要保重！还有，你一定要幸福，我们会替你祝福的。”经历了这么多，月月已经成熟了许多，也坚强了许多。

　　“我会的，谢谢！”

　　一旁的白晶冷眼看这一切——世间万象她看多了，早麻木了。

　　只是，明知道时间紧迫，她还是没有催促人。

　　轮回道前，鬼差拦住白晶。

　　“白晶，这里是轮回道，你去不得。”

　　“走开，我要去找人！”

　　“你要找江影吧？他跳下去这么久，早融化了，你还是回吧。”另一个鬼差劝道。

　　“你又没进去过，怎么知道他一定融化了？”

　　“不管是人鬼妖魔仙神佛，只要投进去，就没有融化不了的。你还是不要白费劲了，小心你自己也融化在里面，到时，谁都救不了你！”它特地强调了那个“谁”字。

　　“不劳费心！我的事情，我做主，用不着你多管闲事！让开！”她不耐烦地甩开他们，纵身跳了下去。

　　上面的鬼差面面相觑，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跳下去了。

　　“这……这可怎么办？！”

　　“是……是她自己要跳，关我们什么事？！”另一个故做镇定，可惜颤抖的声音泄露了天机。

　　“可是，要是‘他’怪罪下来……”

　　他们明明是没有体温的鬼差，但这一刹那，他们竟同时打了个寒战。

　　这里是白晶修炼的洞穴。

　　江影和白晶坐在石桌上，看着对面的白晶。

　　“现在天庭一定知道江影安然无恙出来的消息了。他们忙活了这么久，居然落得这么一个结果，一定很不服气。”白晶说。

　　毛桃：“所以，他们还会派人来？”

　　白晶点头：“恐怕是这样。”

　　“真是阴魂不散！到底要怎么样，他们才肯放过我们？！”

　　“你们想从此以后摆脱天庭的困扰，还要做一件事情。”

　　“你有办法？”

　　“天庭的人都死要面子，你们让他们丢了那么大的脸，要他们不追究，除非……”白晶忽然现出逼人的邪气，让在场的两个人——包括江影，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终于相信她是妖后了，她浑身的邪气——让人害怕……

　　天庭。

　　前些天传出江影居然从轮回道里出来了，而且安然无恙的消息，着实让大家脸红了一把——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羞恼，估计，后者的成分居多。

　　但，大家都很识相地暂时没去提这件事情。在没有想出对付江影的方法之前，最好闭嘴，以免挑起大家的尴尬事。

　　整个天庭那么大，却连一个江影都对付不了，不是实在太丢脸了吗？

　　他们不是不可以派下大批天兵天将去抓他回来——只是那实在太大动干戈了，他们懒得去做。再者，据说现在江影人在白晶那里，这正好也让他们找到借口先不动手。有仇不报不是他们的作风，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是他们的信条，所以……

　　先把蟠桃会开完再说吧！

　　于是，众神众将，集聚西王母的皇宫大殿，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圣杯、美酒、蟠桃、神果、香草、舞仙——好一派其乐融融、歌舞升平的豪华景象。

　　可惜，好景一般不长——

　　“不好啦！不好啦！”有天兵从外面一路狂奔而来。

　　“启秉天帝，江影闯入天狱，放走了困于其间的妖魔！”

　　“什么？！”

　　杯子碎了，美酒洒了，神仙惊慌了。

　　依照白晶的指示，江影顺利找到了天狱中专门关押厉妖恶魔的天劫牢。天劫牢中关押的全是可以引起天劫的妖魔，天神们听到其中任何一个的名字，都会抖一抖身子。

　　想想看，千万年间，人间天上经历了多少次大劫难？而每一次劫难的结束，都是由一个大魔头的入狱来结束的。这么计算，天劫牢中的魔刹……

　　把他们全放出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江影不是那种自私到为了自己的私利而置天上人间的安危于不顾的人。他知道如果这些魔头被放出来，对于三界而言，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浩劫。

　　只是，毛桃和白晶说得对，这天上人间地狱，经历了那么久的太平，早就被养成一堆烂摊子了，是时候用一场浩劫来清洗清洗了。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太过长久的太平，从某些方面来看，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莫说人间，连天上的神仙都是一副懒洋洋的、不思忧患的模样，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是不会清醒的。

　　一想到他们“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宗旨，霸道不讲理做事方法，他就忍不住想生气。这些天神，实在太不象话了！！

　　打开第一个牢房的门，一道凌厉的掌风向他袭来。他一敛眉，毫不犹豫地挥出手掌，运用了最大的能量反击回去。

　　他的这个对手，比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

　　“轰！”一声，整个天劫牢被震得晃了几下。这是专门用来关押超级魔头的监牢，坚不可破，现在居然被他们的掌力震得摇晃，可见他们刚才出手有多重。

　　“你是谁？”里面传来如雷的声音，听着这声音，就能让人抖一抖。

　　“走。”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走了。

　　他接着找到了其它几个牢房，每打开一间牢房就是一场恶战，这么一路下来，他也感觉到血气翻腾，内腑剧痛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一咬牙，向牢房的最深处奔去。他要在增援的天兵来到之前，放出足够威胁天庭的魔头。白晶说过，放出的魔头越多越好，分量越重越好——总之要让整个天庭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他和毛桃。

　　牢房的最后一间，与其它间完全不同——它没有像其它间牢房一样给他一种压迫感，让他能感觉到里面有对手。这一间牢房是完全的寂静，仿佛里面什么生物都没有。

　　他感觉到的只是一片空茫，如宇宙般无涯。

　　迟疑着，他推开门——这间牢房居然没有锁上！

　　没有掌风、拳风或任何其它的攻击来袭，这让他有点不习惯。

　　里面，只有一个人，背对门静静地坐在地上，宽大的黑袍包住了他的身体和面容，让人看不出究竟。他……是哪一只魔头？

　　“你放出了多少只魔头？”不是问“你是谁”，而是问了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江影迟疑了一下：“六只。”

　　“足够了，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足够了。”里面的人缓慢地将话说出来。“谁教你这么做的？”他看起来不像是想得出这种损招的人。

　　“……白晶。”

　　“是她？”那个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变化。“也是，只有她会想到这种险招。”他叹了口气，“你闯了大祸，你知道吗？”

　　“我放出去的，我能收回来。”他才不做没把握的事，特别是当事情是会危及苍生的时候。

　　“哦？”那个人站起来，转身打量他。

　　江影依然感觉不到一丝杀气，只觉得眼前的人高大到近乎空冥。那种足以压住一切的高大，是气势使然。

　　“她帮你，交换条件是什么？”他问。

　　“让我替她打理妖界。”

　　“怎么？”那人的声音带上伤感，“她还是不愿意做妖王吗？”

　　“她是妖后。”不知道为什么，江影忍不住说。

　　“妖后？！”对方一震。半晌，他才缓缓地叹息，“原来如此。”

　　江影感觉到大批的天兵在逼近。他不怕他们，他们是困不住他的。只是，他不想再犯杀孽了。

　　“你走吧。”对方忽然说。

　　“你呢？”江影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走吧。”他重复，然后转身坐下，不再出声。

　　江影只好带着满腹的疑问走了。

　　走到门口，却霍然发现他放出的大魔头都在那里等着他。

　　“你放我们出来，目的何在？”其中一只问。

　　江影没想到他们没有四处逃散，却留在这里问这种问题。看来，他们不愧是能震慑天庭的大魔头，与一般妖魔是不同的。他思量了一下，亮出白晶借给他防身用的邪王令。

　　六大魔头一见邪王令，立即跪下听令。

　　“想办法扰得天庭不得安宁，但不许危害人间。”

　　“尊！”众魔领命。

　　江影怔忪地收回邪王令，不禁纳闷——他们是魔头吗？一张令牌居然就能支使他们了，那天庭还那么费尽收拾他们干么？

　　“以后呢，邪王令就交给你们保管了，妖界也暂时由你们一起管理，有什么事情信灵们会通知你们，有什么八卦狐妖雪帘子会来跟你们说。我回去睡觉，有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情也别去找我，让我直接被砸死就行了。”白晶对毛桃交代道。

　　“喂！你最起码等影回来再说吧！”毛桃头都晕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她居然就这样草率地交给她和江影，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放心啦，那个江影生来就是为了接替我的工作的，他办事，我放心！”

　　“你放心，我不放心！”毛桃吼。

　　“啊？原来你对他这么没信心啊。”

　　“他不是去逛街，他是去闯天狱放魔头，这么危险的事，叫我怎么能不担心？！”也不知道他会有怎么样的遭遇。就算他没有被天庭抓住，谁又知道那些天狱中的魔头会怎么样对付他？

　　“他连轮回道都不怕，天地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白晶笑着说。

　　毛桃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言不由衷，于是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白晶被她盯得不自在了。“你在看什么？”

　　“你真的是妖后？”她忽然问。

　　“有什么问题吗？”白晶挑起眉。

　　“既然你是妖后，那为什么你从不管妖界的事情？”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管？”白晶打了个呵欠，“我管得不知道有多辛苦，只不过你没看见而已。”

　　“那江影在城隍庙前杀了那么多妖魔，你为什么不问罪？”

　　“你觉得你们杀那些妖魔杀错了吗？”

　　“当然没有！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若她不下杀手，不但无法改变民生状况，只怕连命都保不住。就算她有江影的保护，她师父他们又怎么办？

　　“既然你们没错，我又如何问罪？”白晶淡淡地问。

　　“你……”毛桃迷糊了，“我们杀了你的部下，你不怪我们？”

　　“错！我是妖后，但着并不代表我就是妖精们的王或统帅。我管理妖界，目的是让他们不要灭绝，仅此而已！”白晶有些激动，“妖精们有妖精们的劣根性，他们要去危害人间，我不能管得太严，否则只会引起反弹；他们作孽，要遭报应，我不能帮得太过火，否则只会引起天怒人怨；妖魔有妖魔的存在价值，他们要遭难，我要帮忙，不许他们灭绝……”她霍地停下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才不想做妖后了吗？”毛桃小心地问。“讨厌妖精们做坏事却不能尽全力制止；想帮他们的时候又不能尽力帮，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妖界和天界间微妙的不平衡……”

　　“我没说不想做妖后，只是杂碎的琐事太多，让我烦而已。”白晶打断她的话。

　　正在此时，江影回来了。

　　“你没事吧？”毛桃紧张地跑过去，上下检查。

　　江影阻止她无措的动作，微笑着对她摇摇头。

　　白晶撇撇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们说个明白吧。你们有邪王令，再加上江影的能力，要管理妖界不是难事，但要懂得凡事适可而止，不要过火。你们的任务，就是维持妖界的势力，使其保持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前阵子妖界过于活跃，你和江影的大开杀戒正好让他们收敛了一点。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力控制好那几个被放出来的魔头。”

　　“我已经用邪王令命令他们不得危害人间。”江影说。

　　白晶挑眉：“你还挺懂得变通。”她转身，“那就好，妖界就交给你们了。”

　　“慢着！”江影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怎么了，我叫你办的事没办好？”她想想，“不会啊，我认真评估过你的能力的，再加上我给你的地图，要混进天狱也不是不可能……”

　　“我放了六只魔头。”他打断她的话。

　　“少了点，要七个，那还差不多！”她估计他应该能放出七八只天魔的，“你受耽误了？王母开蟠桃会，还会有谁在守天狱？”

　　“第七只，他没出来。”

　　白晶一怔，神色有点不正常了，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哦，那别理会他。”

　　“他是谁？”

　　“你别管。”白晶断然说。

　　毛桃想想还是不大对劲：“白晶姐，我们这么做妥当吗？要是天庭知道是我们搞的鬼，第一个就来找我们算帐怎么办？就算不知道是我们搞的鬼，那几个魔头也总有被抓的一天，抓完他们，还是会轮到我们的啊！况且，一下子有六只天魔下凡，人间岂能太平？要是我们管不住他们怎么办？”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白晶头都疼了：“哎呀你们烦不烦？！等你们的身份传出去，不用你们说，天庭都会知道是我搞的鬼。他们若真要算帐，自然会去找我，根本轮不到你们担责任！至于那几只天魔，他们受邪王令的牵制暂且不说，他们一个个可都是从不服人的，放他们出来，不用我们管，他们的内斗就可以把自己搞得头晕，你们担狗屁心啊！”

　　白晶突如其来的暴躁让毛桃心惊了一下：“白晶姐，你没事吧？”

　　“没事，被你们气的！”

　　“原来一切你都打理好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反而用另一套说辞哄我们呢？”

　　“我就是喜欢耍着人玩，不行吗？”

　　“天庭要找你算帐怎么办？你应付得了？”

　　白晶扬起灿烂如阳光的阴毒笑容：“我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他不准我进天狱捣乱，可没说不许我让别人去到捣乱。如果这次天庭真会被我惹恼，那就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天庭肯定会派大批的人来对付她，那……

　　白晶的笑容让毛桃和江影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涌起。

　　她帮他们的忙，让毛桃获得长生的能力，将他们凑成一对，为的是利用毛桃的机智和江影无尽的法力去管理妖界；她借口帮助他们摆脱天庭的骚扰，让能力超群的江影闯入天狱，放出天魔，为的是让天庭迁怒于她……

　　白晶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可是，她费劲心机要惹怒天庭，到底目的何在？

　　“你惹怒天庭的目的是什么？”毛桃终于还是敌不过好奇心，开口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白晶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无缘无故成了帮凶，想知道原因不过分吧？”

　　白晶冷冷一笑：“我想试试看，合整个天庭之力，有没有可能杀死我？”

　　毛桃狠狠抖了一下——那么阴冷的笑容！现在，毫无疑问，白晶是妖后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妖后。她的邪气，带有君临天下的霸道感觉，让人觉得冷入骨髓的同时，也能感觉到那种漫天的压迫感。

　　“怎么，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白晶冷眼看她受惊的样子。

　　看见她微露轻蔑的眼光，毛桃体内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她一仰头，大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他……”她指指江影，“到底是什么？”

　　好问题！

　　白晶暗暗赞叹，敛下眼帘，她回答：“魔。”

　　“魔？他是魔？！”毛桃不敢相信，“他是天劫魔吗？”天劫魔即是应天劫而生的魔。

　　“不是，他是混沌魔。”

　　“混沌魔？！”



                      正文  第十章 故事结束了吗？



　　“混沌魔跟其他的魔不同。混沌魔生于混沌，因此可以接收一切东西。他刚出现的时候吸取了那三只千年僵尸和那些僵奴的能量就是一个例子，这一点跟你们所知道的天邪僵很像。所不同的，是天邪僵吸取的能量是有限的，当他们吸取的能量过多时，他们就会撑到爆裂；混沌魔能吸取的能量却是无限的，他能将天地间所有类型的能量收为己用，而且不用担心有爆裂之忧。江影得天独厚，一出世就吸取了那么多的能量，后来又跟你们一起去受妖杀魔灭鬼，吸取的能量就更多了，再加上城隍庙一役……”

　　毛桃听得心惊——那么多妖魔鬼怪的能量居然全被他吸收了？！

　　“那，他有没有死敌？”这个应该也是很重要的问题。

　　白晶的眼眸闪过激赏。“因为他能接收一切能量，而且他接收能量的方式又是无比霸道的，所以，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对手。也就是说，他本来就天下无敌了，再加上被他拿做己用的外界能量，现在的他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除非……”

　　“除非什么？！”毛桃急忙追问。

　　“除非他不想利用天生的能力，去吸取对手的能量，而且他吸取的能量加起来又不是对方的对手，他才有可能受到伤害。”她微微笑，“不过你放心，他已经吸取了那么多的能量，要找一个能对付他的人，已经不容易了。”

　　毛桃冷笑：“这么说，他完全有资格成为天地间的王？”

　　“没有这回事。”白晶失笑，“事实上，混沌魔生于混沌，一生都会带有混沌的色彩，是最没野心的魔了。”

　　“可是，”毛桃坏心地假设，“若是我指使他去做天地间的王呢？”

　　白晶凝睇她：“你会吗？”

　　“我假设！”

　　白晶环胸：“混沌魔是很厉害，但再厉害他也还是一只魔，他有弱点，也有对手。而你，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你刚才明明说，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对手的。”

　　“基本上没有，不代表没有。”白晶眼神冷然。

　　“谁？”

　　“管他的人。”

　　“我不明白。”

　　“妖王妖后只是外人的误称，事实上，除了人间天上地狱以外，所有一切都归他们管。”

　　“也就是说，身为妖后，你要管的不止是妖精，还包括魔类、僵尸以及在人间游荡的鬼魂？”

　　“也可以这么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等你们接手我的工作，自然会有人跟你们说这些。”白晶说得理直气壮。

　　“好吧，我不跟你计较这些。照你的说法，你是影的对手？”

　　“错！我是他的主人！”

　　“你……原来你知道你对付不了他，才费那么多劲让我们臣服于你！”毛桃了悟。

　　“是你们笨。其实当初如果你们不顾天庭的威胁，直接杀上去救出你师父他们也是可以的；又或者可以直接要求他们放人。毕竟那些人是神仙，滥杀无辜的事情他们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出来的。只有你们，傻到乖乖受威胁！”她鄙夷极了。

　　“你！！”被嘲笑的毛桃生气了，一想到她竟然被天庭骗得那么惨，更是火冒三丈。“哎呀，气死我了！”

　　“告诉你们是希望你们不要再上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威胁天庭，没有天庭威胁我们的道理，明白了吗？”

　　“你要我们两个接手你的工作，又不留下来做一下指导，我们又怎么会明白怎么做才好呢？”毕竟，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

　　“做我的工作是不需要经验的，随性而为，你们会懂得斟酌的。”

　　“要是我们做错了呢？”

　　“只要不惹到我头上，你们是不会犯错的。”

　　“什么意思？”

　　“除了我，你们最大。坐在最高位，做错了也还是对的，明白了吗？”

　　“呃……”她想反驳，却找不到词了。

　　“好了，跟你们罗嗦了这么久，我该走了。”白晶伸了一个懒腰。

　　“不行！”毛桃惊惶地叫住她。

　　“又怎么了？”

　　“我们……我们……”毛桃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你留下来做几天示范给我们看好不好？”她真的不懂啊。

　　“你有没有搞错？！”白晶无力了，“我当初上任的时候，也没人教好不好？还不是做了这么久？”

　　“所以你才一直做得不合格嘛！”毛桃实话实说。

　　“你真欠扁！”白晶骂她，骂得很无奈。

　　“好了啦，白晶姐，你就帮帮忙吧！”毛桃撒娇。

　　“我……”白晶拒绝得好无力。

　　“好不好？”毛桃再接再厉。

　　“我想睡觉……”白晶犹豫。

　　“你睡不着。”一直沉默的江影忽然说话了。

　　“哎！我说，你这块僵硬的大石头，怎么这么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挺老实的呢，原来也这么滑头！”白晶抱怨。

　　“白晶姐，你的意思是说，影说对了。你就算回去了，也睡不着？”

　　“我……”

　　“那你就留下来帮我们啊！”

　　“这……好吧。”

　　“白晶姐，我发现你真的是嘴硬心软耶！”

　　“……”欠扁的小孩！

　　“白晶姐，你所谓的管理就是每天待在这里睡大觉？”毛桃终于忍不住跑去把白晶拉了起来。“你已经这样睡了五天了！”

　　白晶挣扎着醒过来：“你们要是嫌闷，就出去四处走走，想去哪就去哪，反正我们的信灵遍布三界，不怕有事时找不到你们。”

　　“可是，难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什么都不管吗？”

　　“在某种意义上，这么说也没错。”

　　“为什么呀？”

　　“天地持衡。这天地本来就有维持自身平衡的能力，太多的人为管理只会破坏正邪双方的平衡。”白晶站起来，走出她的洞穴。

　　“那我们还有出现的需要吗？”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我们的存在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天地间正邪力量出现‘严重’的失衡，我们就能派上用场了。”她还特别强调了“严重”二字。

　　“那我和影岂不是会很无聊？”

　　“无聊就去修炼……啊，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恩，修行……不对，应该是叫做——陶冶性情，是吧？”

　　“打坐睡觉？”

　　“对。”

　　“会闷！”

　　白晶失笑：“你去问问那些修炼的妖精，他们打坐时闷不闷？”打坐闷，哈哈！

　　“为什么不会闷？”

　　“打坐可以让你们进入空冥状态，那时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是不存在的。就算过了一百年，你们也因为那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

　　“要有那么容易，那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精嫌修炼苦？”

　　“我刚才指的是打坐的完美状态，要进入那个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打坐时要完全屏除杂念，屏除不了，坐你就算白打了。他们嫌修炼辛苦，是因为进入不了状态，”她偏头想象那种情况，“越进入不了就越烦躁，越烦躁就越进入不了，形成恶性循环。而且，打坐失败，不但无法增加修行，还有可能会加速衰老，严重的话，还会走火入魔。这样说来，打坐确实不算轻松。”

　　“那我才不要做那种傻事，要是不小心走火入魔怎么办？”

　　“安啦！你和江影是不会走火入魔的。”

　　“为什么？”

　　“因为你们吃了我特别制作的拼盘啊。”

　　“……”

　　“报！”一个信灵出现。

　　“什么情况？”白晶问。

　　“左使放出的六只天魔兵分六路，分别扰乱西王母宫、东海龙宫、天兵营、天将会馆、地府和天神议和庭。”

　　“真是，他们是天魔还是小孩，这样闹？”白晶抱怨，“我不信天魔就这么一点本事！”

　　“可是邪王令下，他们不得扰乱人间。”

　　翻了一下白眼，白晶继续问：“天神的反应如何？”

　　“焦头烂额。”

　　“哦。”只是这样而已哦。白晶露出失望的表情——她希望这次混乱更严重一点的。

　　“左右二使新上任、是左使放出天魔的消息已经传上天庭。”

　　“哦，天神们怎么说？”

　　“他们一致说，‘就知道是白晶搞的鬼！要是再继续忍着她，我们的脸还往哪搁？’”

　　白晶挑眉：“所以？”

　　“所以他们想找您谈一谈。”

　　“真的？”白晶露出兴奋的表情。

　　“可是，”信灵继续报道，“他们的最终决定是找左右二使谈一谈。”

　　“凭什么？”

　　“凭您已经将权力下放给他们了。”

　　白晶咬下唇，面色深沉：“要是我不交人呢？”

　　“他们就将天狱里剩下的天魔全放出来。”

　　毛桃的心重重地震了一下。

　　“传，有本事他们就放，我不在乎！”白晶火大地转身回去了。

　　果然一点也不受天庭的威胁！

　　“天庭要见我们？”毛桃问信灵。

　　“是的，右使。”信灵恭敬地回答。

　　“你认为，天庭真的会放出剩下的天魔吗？”

　　“不会。”信灵回答得一点也没迟疑。

　　“搞了半天，天庭上全是一群光会吓唬人的纸老虎啊！”毛桃总算明白了。“天庭不会为难白晶姐吧？”她问出了一直挂念着的问题。

　　“他们不敢。”信灵说得很笃定。

　　“呵，原来妖后这么拽啊！”毛桃思量了一下，吩咐，“有什么消息再送来，下去吧。”

　　“尊！”信灵消失。

　　“报！”信灵出现。

　　“恩？”白晶懒洋洋地坐在溪水旁，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毛桃和江影在一旁守着，乖乖“实习”。

　　“六天魔内斗，天上地府大乱。”

　　“详细点。”

　　“天兵营的罗刹魔与天将会馆的红雪魔在争夺正统天兵的最高领导权，天军处一片混乱；天神议和庭被乱魔所占，天神们寻找其他议会地点的事情也屡屡受挫，天庭无法议事，神界无法行事，导致管理的彻底瘫痪；地府被隐魔控制，怨气四溢，以至贻害人间；在西王母宫殿里捣乱的阏魔控制了西方昆仑山的所有妖兽小神，妄图由西往东，侵占天界；在东海龙宫的涛魔在完全控制东海后整军向西海，但阏魔不肯让他往西进，双方正在交战，以至于人间洪水泛滥，作物生长受阻。”

　　“不是说好了不危害人间的吗？”毛桃急了。

　　白晶冷冷一笑：“天魔是魔，刚从天狱里出来时，受天上神气薰养一久，魔性稍收，自然听话。现在出来逍遥这么久，心志也被魔性所掩盖，再加上控制欲望的推动，要打内仗，这时还有什么理智在？”

　　“那我们赶紧去阻止他们，把他们抓回天狱里面去！”毛桃焦急地说。

　　“不行！我们还要等。只有等到天庭来求你们去收服他们的时候，你们才能出手。”

　　“我们不能……”

　　“你们没有自私！”白晶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放心，无论天上人间都还能挺过这次危机。你们真以为天神们这么没用，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神就是天神，他们并不全是纸老虎。要不然你们以为这么多次大天劫，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真有本事的人只是摆架子，还不想出手罢了。”

　　“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无辜的人为此而丧命！”毛桃喊，“我们不能做残害万民的刽子手！”

　　“天神们都不急，你急什么？”白晶一脸不解，“他们都还觉得，还没到非出手不可的地步呢！”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不能看百姓受苦，哪怕是一个百姓受苦！更何况他们是因为我，才遭受了这些……”毛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拉着江影的手，“影，我们走！”

　　“喂！你们怎么这么……”白晶无力地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真是，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妖后，他们不会有事吧？”信灵担忧地问。

　　“会！”白晶很笃定地回答。“江影会吃到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场败仗！”

　　“那……”那你还这么悠闲地看鱼游泳？信灵在心里嘀咕。

　　“他们不听我的话，我又有什么办法？”白晶轻声叹息。

　　毛桃和江影才走出去没多久，另一只信灵找到他们。“左使，右使！”

　　“怎么了？”信灵居然也有如此大惊失色的时候？毛桃很是惊异。

　　“六天魔得知右使混沌魔的身份，已经联合起来要来找你们了！”

　　“为什么？”毛桃不明白。

　　“传说混沌魔是法力仅次于妖王的魔物，六天魔平时争强好胜，自然要来找他比试一番，以证明自己才是仅次于妖王的魔物。”

　　“正好，我们还不用去找他们了呢！”毛桃一点也不担心，反而挺高兴。“他们来找我们了，人间天上的麻烦就少很多了。”

　　“左使……”信灵哭笑不得，“六大天魔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你们……”

　　“罗嗦！”一声喝斥从空中传来，下一秒，信灵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成粉末。

　　毛桃被这种霸气非常的手法逼得后退一步，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喊出话来：“喂！它又没惹你，你干吗杀它？！”它只是一只毫无威胁力的信灵而已啊！

　　“小丫头，先担心你自己吧？”另一道爽朗的声音自云中传来，另一只天魔出现了。他毫无邪气的清爽面庞更显示出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不愧是天魔，与一般魔物是不同的。

　　刚才将信灵杀死的天魔也出现了。他满头红色乱发，眼神锐利到仿佛能穿破金刚石。从外表上便可看出，他有着狂躁的脾性以及精明尖锐的头脑。

　　“今天能有幸看到传说中的混沌魔，实在可喜可贺啊！”第三只天魔出现了。

　　“只怕没传说中那么厉害吧？”第四只。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第五只。

　　第六只出现，冷眼看眼前一幕，眼底是对江影的挑衅。

　　来者不善啊！

　　大山一般的压力向毛桃压迫而来，让她喘不过气来。原来，天魔竟是如此厉害！

　　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有令人臣服的霸气在那里。

　　从小到大，她看到的妖魔不算少，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她战栗。

　　从小接受的训练早已让她在遇见危险时反射性地保持冷静，但，这一次，她的本能失灵了。

　　不用骗自己，她确确实实在害怕！

　　生平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实在太冲动了。以一人之力对抗六大天魔，确实太莽撞了。

　　“你们……你们要真有本事，就一对一！”她强作镇定，叫嚷。

　　“要是我们一定要一起上呢？”一只天魔环胸嘲弄地问。

　　“你们……”

　　“别用激将法，小丫头，我们不会上当的。”

　　“妈的，有一个妖王已经足够了，为什么还会有混沌魔的出现？！”一只天魔发出疑问。

　　“妖王现在不管事，为了天地持衡，混沌魔就被创造出来了。”另一只天魔回答。

　　一只显然已经被关了很久。“妖王怎么了？以他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天地出现这种情况的。”

　　一直沉默的天魔冷笑，“一个错误总要用另一个错误弥补，只要他犯下一个错误，以后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开玩笑，你要说天帝犯错我还信，妖王？就算天上人间全错了，他也不可能有一丁点的错误！”

　　“废话少说！现把这只传说中将取代妖王的混沌魔灭了再说！”

　　“对！天地间，除了妖王，我谁都不服！”

　　毛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们已经开始行动。

　　眼前只是模糊的飞影闪过，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由于六只天魔天衣无缝的配合，江影只能全神贯注，全力以赴，见招拆招。他们六个人的动作如此默契，如此迅速，以至于他连挥手发挥天生混沌力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七人僵持不下。

　　毛桃担忧极了，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真是的，早知道就听白晶姐的话，不要乱跑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呀！

　　正在这时，一只天魔意识到毛桃是很好利用的武器，所以，情况霎时发生逆转。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人都停下动作。

　　静默。

　　“放开她！”江影冷声说。

　　六天魔愣住了。

　　“你说什么？”擒住毛桃的天魔怀疑自己听错了。

　　“放开她！”江影重复一次。

　　擒住毛桃的天魔迟疑了一下。“如果我要你自缚呢？”

　　“可以！”江影毫不迟疑。

　　“放了她吧。”另一只天魔说，“他不是混沌魔。”

　　“一只天魔级的魔，是不会对人有感情的。”另一只天魔说。

　　“特别是用来接替妖王位置的混沌魔。”第四只天魔加一句。

　　“一只有感情的魔无法维持天地间的平衡。”第五只天魔说。

　　“况且，妖王还在，不是吗？”第六只天魔说。

　　总之，结论就是——他不是混沌魔。

　　“就算他真的是混沌魔，他也没有资格接任妖王的位置！”擒住毛桃的天魔说。

　　另一只天魔冷笑：“一只有弱点的混沌魔，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天下妖魔！”

　　“但毕竟留着他也不是什么好事。”第三只天魔提醒。

　　于是，杀气再起。

　　“六天魔，伏诛！”天空忽然传来威严的喝声。

　　一瞬间，天上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

　　“呵呵，终于出动了啊！”一只天魔笑得很开心。

　　“谁这么笨，在我们六个人在一块的时候来招降？”另一只天魔冷笑问。

　　“你们六只魔头同时跑出来，还有谁敢来招降？”一个愁眉苦脸的天将式人物出现。“只有我来啦。”

　　“哈哈，原来是老朋友啊！怎么，上次没被我打够？”一只天魔哈哈大笑。

　　“我不是来招降的。妖王有令，命你们回天狱，不得有误！”

　　“除非他自己来，否则我们可以不听！”一只天魔表示不屑。

　　“可是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来，才由我来的啊！”苦脸天将说。

　　“滚！”一只天魔用简洁的话语命令。

　　“喂！真的是妖王让我来的啊！”苦脸天将叫。

　　下一秒，他已被一阵黑风卷回天上。天魔还是看在他是妖王的信使的份上，留他一命了。

　　“你放开我！”毛桃终于忍不住开始挣扎。

　　“老实点！”天魔狠狠敲她一记。

　　“你敢伤我，妖后不会放过你的！”她无奈地将白晶搬出来。

　　“哼！我们只听说过妖王，可从没听说过什么妖后！”

　　毛桃一愣：“可是白晶姐明明是妖后啊！”

　　“放开她。”一道硬到像石头一样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同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擒住毛桃的天魔仿佛触电般迅速撤手。

　　“敬妖王！”六只天魔垂首行礼。

　　“是你？”江影认出他就是那天在天狱里不愿出来的人。妖王看了他一眼，没应答。

　　“走。”他就一个字，六只天魔立马听命。

　　天庭议事厅。

　　“白晶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她摆明是想打破天地间的平衡！”一个天神愤愤地说。

　　“妖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妖界还是由你来管理好了。”天帝忧心忡忡地说。

　　“妖界我已交由白晶管理。”妖王面无表情。

　　“可是白晶根本不想管理妖界，她存心捣乱！”一个天神气急败坏。

　　“既然你想继续维持天地平衡，那就把白晶关起来，你下去接替她目前的工作！”另一个天神说。

　　“这也太霸道了！”毛桃禁不住嘀咕。

　　众天神看了她一眼，一个天神抱怨：“不但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连找的助手也是一个德行！”很明显，他指的是白晶。

　　倒是天帝想得更深一层。“妖王，传说混沌魔法力无边，可以胜过世上任何妖魔，是吗？”

　　妖王沉默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那可怎么办？”天神急了，“这样一来，天地间岂不是出现了三个有资格统治妖界的人？！”这还了得。

　　“混沌魔因何出现？”天帝问。

　　“妖界需要一个治理者。”妖王回答。

　　众天神沉默了。是啊，妖王将自己囚禁在天狱之中，妖后白晶不理政事，天地的失衡随时可能会出现。大自然自然要生出一个治理妖界的魔。

　　“意思是说，妖后也可以‘休息’了？”天帝小心翼翼地问。

　　妖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天帝顿时噤若寒蝉。

　　“六只天魔我会带回天狱。”妖王说出决定。

　　“白晶和混沌魔怎么处理？”一个天神问。

　　“妖界继续由白晶治理。”

　　“可是，明明已经有一只混沌魔了呀。”

　　“混沌魔只是她的右使。”妖王说出事实。

　　众天神郁闷。真是，也不知这个白晶是怎么办到的，居然把混沌魔收于麾下了。

　　“可是混沌魔法力太强，只怕会威胁天庭与妖界的平衡。”天帝说。

　　维持天地持衡，是妖王的责任。

　　妖王转身面对混沌魔。

　　江影终于可以正视到他——他的统治者——妖王！

　　霎时，一道强悍的力道穿透他的身体，蛮横地攫取着他的能量。

　　“你干什么？！”毛桃大叫。

　　妖王收回目光。江影却虚弱地倒在了毛桃的怀里。

　　“我已经收回他天生的混沌力。”妖王说，“现在天帝还有什么要求吗？”

　　天帝目瞪口呆。不愧是妖王，对付谁都这么轻松。

　　“影，你没事吧？”毛桃吓坏了。

　　“没事。”江影强自站起来，虚晃着身子。

　　毛桃扶着他，狠狠地瞪向妖王。

　　妖王隐于黑袍后的眼神闪过异样。

　　不愧是白晶选定的左右手，天地之间，她是第二个敢这么做的人。

　　“好。本王宣布，六天魔随妖王回天狱，不得在擅自离开，扰乱天庭人间。混沌魔作为妖后的助手，在天庭普通管辖之外。但为天地制衡，命他每一百年中必须有九十年闭关修炼，其间不得出现于人间天上。令下即行！”

　　“得令。”众天神领命。

　　毛桃正想说话，妖王却忽然转身面对他们。

　　“你还想干什么？”毛桃充满敌意地问。

　　“转告白晶，专心管理妖界。”妖王说完，带着六天魔消失了。

　　回到绝情崖，两人顿时觉察出不对劲。

　　整个山谷，覆盖满了厚厚的白雪。往日的春意盎然消逝无影。

　　到了白晶平日修炼的洞穴，他们愣住了。

　　白晶就站在洞口。平日长长垂下的青丝异常显眼。因为，除了她的头发，一切都是白的。

　　她穿着白色的羽衣，拖曳着长长的后摆，一直延伸到三丈以外。

　　一切，清冷异常。

　　“白晶姐。”毛桃用稍稍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招呼。

　　白晶缓缓回头，眼眸冰冷如千年寒冰里的黑珍珠，同时又有利剑般的坚硬锐利。

　　这一刻，毛桃才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何为妖后。

　　就凭这样的眼神，这样的霸气，白晶就有足够的资格统治所有的妖邪莫怪。

　　“看见妖王了？”她的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冷。

　　“是。”

　　“他夺走了江影的混沌力？”

　　“是。”

　　“让你们把大部分的时间用于修炼？”

　　“是。”

　　白晶忽然扯起一抹凄然的笑，“这是什么意思？让我继续作妖后？”

　　“妖王是那个意思。”毛桃回答。

　　“要是我不听话呢？！”白晶的声音有一丝丝激动。

　　“妖王让我转告你，专心管理妖界。”

　　白晶仿佛凝固住了。

　　好久好久，她才动了一下。“听命，我的妖王。”她清冷的嗓音透着无尽的哀伤与……顺从。

　　她转身，对着江影。“很难受吧？”

　　江影沉默不语。

　　毛桃担心地看着他：“影？”

　　“没关系。”白晶伸出手，贴在他的胸口。

　　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输入他的体内，舒缓了他的痛楚。

　　一会儿后，白晶收回手。“没事了，你们去休息吧。”

　　“那你？”毛桃担心地看她。

　　“没事，不就是管理妖界吗？反正也管了一千多年了。”白晶充满嘲弄地笑了。“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他是妖王啊！”

　　“白晶姐……”

　　“下去吧，”白晶挥挥手，“我想休息了。”

　　正当他们两人要离开时，白晶缓缓地自言自语。“这一局，过去了。”

　　故事，暂时告一段落。漫步于恍若仙境的山间，毛桃和江影惬意无比。

　　青草翠绿，百花盛放，灵鸟歌唱，山兽穿梭，瀑布飞溅，溪流潺潺，整座山安宁祥和，令人心旷神怡。

　　“真不敢相信，我们竟能过上这么安逸的生活。”毛桃仰着脸，闭上眼睛感受空气间花草的香气。

　　看着她微笑的脸庞，红润的肌肤，江影不由得呆了——这么让他迷恋的她，怎么会依旧在身旁？

　　这，让他幸福到以为那是梦境。

　　手轻轻抚上她的脸夹，他不禁低头，吻上那让他迷失神志的双唇，细细品尝她的甜美。

　　许久，他终于放过她的嫩唇，但那里已经红肿起来，显得更诱人了。

　　她的目光依旧迷离，痴痴地看着他。

　　他喟叹：“这样的你，叫我如何放手？”

　　她的眼眶微润：“我也求你，千万别放手。”

　　他迟疑了一下：“你……你爱我吗？”她从来没说过她爱他。

　　她瞪大眼睛：“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是我的妻子，”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愿意和我一起经历这么多的。”

　　“笨蛋！我要是不爱你，会嫁给你吗？”她气得想敲破他的头。

　　“这么说……”

　　“我爱你。”她很快地说。然后补充，“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我爱你。”他蹙眉，“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了。”

　　“但是，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我怕，你只是单纯的想和我在一起而已。”

　　“桃儿！”他着急了，“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如果她真要那么怀疑的话，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看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毛桃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活该，谁叫你平常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你……你真的是在开玩笑而已？”

　　“那当然！”她推开他，“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会看不出来吗？我又不是傻子！况且，如果不是肯定你爱我，我又怎么会有勇气嫁给你？”

　　他拉回她：“你相信就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失神地问，“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对我？”

　　“因为你就是你，因为只有你有那样的眼睛。”他只是说实话，但却很感人。

　　“眼睛？”

　　“你的眼睛里从没出现过对我的疏离，你不怕我。”

　　她笑：“因为我能肯定你不会伤害我。”

　　“其他人没有这份肯定。”他们，多多少少、有意无意还是会心存怀疑。

　　她抱紧他，为他的孤独而心疼。

　　“还有，只有你的眼睛能牵动我。里面有哀伤，我会难过；里面有快乐，我会欣慰；里面有哀求，我会心软；里面有撒娇，我会想宠你……”

　　她擦掉泪，笑：“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他的眼睛深邃得似要淹没她：“和我在一起，你会快乐吗？”

　　“恩！”她用力点头，“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生活。我那么任性，那么自大，要是没有你为我保驾护航，我肯定会摔跟头的。”

　　“明天我们就要随白晶一起修炼了。”

　　“好，我会努力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再也不要你为我提心吊胆了。”

　　往后的生活还很长、很长，关于幸福的故事还会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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